“轰!”
犹如汪洋般浩瀚的气血,化作决堤的怒潮,顺着经络犹如万马奔腾般,狂暴地朝着华盖穴汇聚而去。
此处乃是护卫五脏六腑的穹顶门户,犹如一道锁死先天肺气的坚固铁闸。
原本要想突破,必须调集全身气血化作一条气血巨龙,朝着那死亡旋涡前的无形桎梏不断发起撞击。
不过苏羽的气血大河,还没开始撞击,那铁闸便自行崩溃开来。
“咔嚓!”
伴随着一声响彻脑海的惊天轰鸣,坚不可摧的壁垒轰然粉碎!
华盖窍,彻底贯通!
刹那间,无数气血奔流入海,循环往复。
苏羽只觉在这个过程中,整个胸腔被强行拓宽了数倍,他猛地张口,宛如长鲸吸水般深深吸了一口气,周遭弥漫的江雾竟肉眼可见地化作两道漏斗状的气旋,疯狂倒灌入他的口鼻。伴随着心脏犹如重型战鼓般的强劲擂动,一股生生不息的磅礴清气瞬间充盈肺腑。
一呼一吸之间,胸腔内竟隐隐传出风雷激荡的沉闷回音!这等脱胎换骨的恐怖肺活量,让苏羽顿觉浑身充满了足以吞吐风云的霸道力量。
……
“呼!”
苏羽突出最后一口白练,收势压下体内的气血。
“武学有所突破?”
一直在一旁警惕观望江面局势的钱清虹,察觉到苏羽的动静,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立刻走上前来低声询问。
苏羽微微活动了一下宽阔的肩膀,感受着胸腔内那股磅礴肺气,颔首道:“嗯,刚刚贯通了胸口的华盖窍。想必碧波鱼龙功的威能,又能迎来一次飞跃。”
“苏兄这突破来得当真是及时雨!”
钱清虹闻言,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喜色。她凑近了苏羽几分,吐气如兰地压低声音道:“那金沙水寨实力强横,显然正面强冲是行不通的。我心里正盘算着一计,既然咱们两人都精通水战,不如干脆弃了这宝船,趁着夜色掩护,直接从江底潜游突破他们的封锁线!”
苏羽闻言,微微颔首。
他刚才如此心无旁骛地练武,一是为了突破,二也是在等待夜幕降临,打算从水下暗度陈仓。此刻见两人竟是不谋而合,自然是痛快地答应下来。
然而,就在两人刚准备转身去船舱内做下水前的准备时。
“呜——”
一阵低沉的奇异号角声,从上游的水道深处传来。
苏羽和钱清虹神色一凛,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江面上翻滚的浓雾被一股力量强行排开,一艘造型诡异的大型宝船,正以蛮横的姿态乘风破浪驶来!
这艘宝船与青州水域常见的平底宝船截然不同。
它的船身通体用罕见的冰魄木打造,散发着一股森然寒气。船首处,更是镶嵌着一根长达数丈,用妖兽独角冰鲸的骨刺打磨而成的恐怖撞角!船身两侧,密密麻麻地分布着一个个黑漆漆的射击孔,隐隐能看到闪烁着幽光的水下床弩。
这艘巨型宝船的强势介入,也立刻引起了金沙水寨的警觉。
“寨主!那宝船的制式,似乎是从东北边的雪州开过来的!要不要先下手为强?”一名水寨的头目咽了口唾沫,满脸忌惮地向严孤鳞请示。
严孤鳞那只独眼中闪过一抹阴霾,他抬起那只精钢铁手,止住了手下的躁动。
雪州自古苦寒,北面更是常年与凶悍的雪域异族接壤。那种极恶劣环境下磨砺出来的武者,向来以民风彪悍、战法狠辣著称,非常不好惹。
此刻这艘雪州的破冰宝船突然现身,船上坐镇的高手实力定然不俗。虽然来这黄金水道觊觎黑龙鱼的大多是为了寻找突破契机的炼肉境武者,但是真正有资格争夺的,都是有锻筋境高手来的势力!
“先按兵不动!等他们靠过来!”严孤鳞冷声下令。
不多时,那艘破冰宝船便驶到了金沙水寨的封锁线前几十丈处,缓缓停靠了下来。
高高的船头甲板上,迎风伫立着一名面容阴柔的年轻公子。
明明春日灿烂,江面上甚至透着几分闷热,但这青年却仿佛感觉不到温度一般。
他身上披着一件白色雪貂裘,手里把玩着一柄用寒冰髓打磨而成的折扇,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贵气。
而在那世家公子的身后,站着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那老者后背高高隆起,仿佛背着一个沉重的龟壳。他将双手笼在灰扑扑的袖子里,气息内敛,像是一截随时会朽烂的枯木。
“不知来者是何方势力?在下金沙水寨寨主,严孤鳞!”
面对这等实力不明的强大势力,严孤鳞收起了之前那副不可一世的嚣张做派,客气地隔空抱了抱拳,率先开口探底。
那披着雪貂裘的公子哥居高临下地瞥了严孤鳞一眼,手中寒玉折扇“唰”地一声展开,轻轻摇了摇,语气中透着一股倨傲:
“在下冷飞,来自雪州凛渊城冷家!听闻此地发现了黑龙鱼,本公子正好顺道南下建安府,便过来随便瞧瞧。”
雪州凛渊城!
听到这个名号,严孤鳞那只独眼不禁微微眯起。
凛渊城位于雪州最南端,与青州仅隔着一条凶险的裂天大峡谷,乃是两州之间皮货、宝药等贸易的核心枢纽。而这冷家,更是那凛渊城里的地头蛇之一,底蕴非常雄厚!
严孤鳞常年混迹黑水河上,自然听说过这等势力。
不过,忌惮归忌惮。在这浩瀚的黑水河上,素来讲究的是天高皇帝远!
别说你区区一个雪州冷家,今日就算是建安府和青州府的势力亲临,想要从他严孤鳞的嘴里硬生生抠出这块肥肉,那也得手底下见真章!
严孤鳞目光再次扫过那冷飞和他身后的驼背老者,判断着他们的实力。
两人气血不显,暂时无法判断出实力,不过既然没有显露,那反而恰恰说明,对方的实力不可能碾压自己。
想到这,他心中一定,语气瞬间变得强硬:“原来是雪州冷家的公子!这黄金水道确实有黑龙鱼现世的消息。不过这黑龙鱼乃是在我金沙水寨的地盘上发现的,自然归我水寨所有!还请冷公子和诸位,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此言一出,可以说是丝毫没给这雪州世家留半点情面。
船头之上,冷飞那张原本还挂着伪善笑意的脸庞,瞬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严寨主,你这话未免也太霸道了些吧?”冷飞啪地合上折扇,语气森寒,“这黑水河上的天地异宝,向来是无主之物,有缘者居之!怎么,今日你严孤鳞是想要凭借一己之力,与这江面上的所有同道为敌吗?”
冷飞指了指周围已经靠过来的诸多小型宝船,试图煽动众怒,摆出一副要替天行道、同讨水寨的领袖姿态。
“哈哈哈哈!”
严孤鳞闻言,仰天爆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他浑身锻筋境中期的恐怖气血轰然爆发,犹如实质般的气势震得脚下的楼船都微微摇晃。
“老夫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这黄金水道就是我金沙水寨的地盘!谁若是不怕死,敢往前越过那条界限半步,老夫就直接送他去江底喂王八!”
大笑过后,严孤鳞径直转身走回甲板中央的太师椅上大马金刀地坐下,端起桌上的一大碗烈酒仰头一饮而尽。
宝船上,冷飞面色更加难看,额头上青筋毕露,转头看向一旁的老者:“驼老,此人实力如何,可有把握?”
那驼背老头沙哑难听的声音响起:“公子,此人气血强盛,在锻筋中期中恐怕也是佼佼者。以咱俩初期的实力,联手恐怕也不是对手。”
“哼!难怪敢如此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