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将近，夕阳被层层叠叠的乌云遮挡，只在天边留下一道如血的残阳。
城南，紧邻码头的一处偏僻小巷深处。
空气中弥漫着潮腥气与烂鱼烂虾的腐臭。一处不起眼的黑漆木门前，陈凡裹了裹身上的衣服，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无人在身后尾随，这才抬起轻叩了三下门扉。
“是阿凡吗？”门内传来一声女子声音。
“是我，开门。”陈凡的声音低沉沙哑。
门栓“吧嗒”一声拉开。
门扉打开，一个女子出现在陈凡面前，此人正是白猿武馆曾经的学徒叶露。
不同于之前青春活力的少女模样，如今的她挽起了一个妇人发髻，身上套着件窄袖青衣短衫，下身是一条黑色棉麻裙裤。
见到陈凡后，她那张红彤彤的脸上顿时惊喜连连，眼里满是顺从与温婉。
陈凡面沉如水，侧身闪进院内。叶露旋即迅速将木门合上，插死门栓。
“呀呀……爹……抱……”
院落角落的粗糙石桌旁，一个一两岁的小男孩正扶着石凳，两条胖乎乎的小腿摇摇晃晃地挪动着，一见到陈凡，那双乌黑的大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流着口水朝他张开双手。
看着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神似的小脸，陈凡眼中的暴戾与阴霾罕见地消退了一丝。他快步上前，一把将儿子抱进怀里，捏了捏孩子那软乎乎的脸蛋，喉咙里发出两声逗弄的轻笑。
叶露在身后看到这一幕，顿时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容。
“阿凡，你饿了吧？我今天在码头称了二斤上好的腱子肉，用陈年老卤炖了，我去给你切。”
叶露温声说着，转身便往那低矮的灶房走去。
不多时，一盘酱香四溢的牛肉，连同一壶散发着烧刀子酒，便被整整齐齐地摆在了石桌上。
陈凡顺手将儿子放在旁边的竹椅里。
他伸出筷子夹起一片牛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脸色骤然一沉。
“呸！”
“这么咸，你想齁死老子？连个肉都酱不好，你还有什么用？”陈凡的五官在昏暗的夜色下显得格外狰狞，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死死盯着叶露。
叶露浑身一颤，本能地向后缩了缩肩膀：“对不起……阿凡，我不是故意的。我，我这就去重新洗洗……”
“蠢婆娘，见着你就让老子来气。从白猿武馆时你就缠着老子，害得老子的霉运接连不断！”
他越说越气，心中的暴戾也找到了宣泄口，一步跨到叶露面前。
“啪！”
一巴掌甩在叶露脸上，炼肉境圆满的力量，直接将叶露扇飞到墙上。
泥屑簌簌落下，叶露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溢出一缕殷红的鲜血。
“哇！”
竹椅里的小男孩顿时被吓得嚎啕大哭。
叶露顾不上脸颊火辣辣的剧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连忙跌跌撞撞地扑过去，将嚎哭的孩子紧紧搂在怀里，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却硬是咬着牙不敢哭出声来。
陈凡看着这一幕，眼中的厌恶更甚。他冷哼一声，坐回石凳，端起那杯烧刀子，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却浇不熄他心中的暴戾。
该死！该死！
苏羽已经突破锻筋，而老子，堂堂天才，居然还卡在炼肉境动弹不得！
呼延老贼嘴上说着要把呼延彤嫁给我，实际上不过是把我当成他们呼延家的一条狗！
这两天他们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老家伙怕是要卸磨杀驴……
现在跑路吗？
陈凡的手指死死扣进掌心，指甲刺破皮肤，渗出丝丝血迹。
不行！老子付出了这么多，就这么像条丧家犬一样逃走，我不甘心！
只要我能突破锻筋境，就有翻盘的机会！
他目光中充满焦急，愤恨，不甘，明明自己才是真正的天才，为何现在落得像条丧家犬一样。
下一刻，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小心翼翼倒出一颗丹药。
丹药通体漆黑，散发着一股邪气。
黑莲丹，这鬼东西能激发人体潜力，让人快速提升，但是副作用巨大！
陈凡曾经亲眼见着那黑莲教的妖人，承受不住反噬，化作一滩血泥！
“哇哇——”
孩子的哭闹声再次在安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刺耳。
“别他妈的让他哭了！”陈凡额角青筋暴起，猛地转过头冲着叶露怒吼，“滚进屋里去！老子一会要是挺不过去死在这，你就带着床底下的银子，逃到建安府去！滚！”
叶露被陈凡那近乎癫狂的眼神吓得脸色惨白。
她看着陈凡手中那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丹，瞬间明白了陈凡要做什么。
“阿凡……别吃，求你了！”叶露颤声道，眼中满是哀求与绝望。
“滚！”
……
陈凡目眦欲裂，死死盯着手中的黑莲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