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8月15日。
当地时间,下午两点。
抽签仪式开始。
现场气氛,肃穆中带着些许紧张。
众人的目光,不时瞟向陈金,眼神里透出复杂之色。
作为头号种子,陈金的分区,早已确定。
上半区,一号位。
这也就意味着,在决赛前,只要身在下半区,便不会与陈金相遇,以致过早被淘汰。
当然,其他种子选手,无需担心首轮的签位。
但,非种子选手,无不提心吊胆。
唯恐第一轮就抽中陈金。
千里迢迢,跋山涉水,来到瑞典,参加比赛,谁不想多打几轮?
包括张嘉豪在内。
“张家列祖列宗在上,请保佑我。”
张嘉豪双掌合十,神情虔诚,低声祈祷,“千万不要让我第一轮就抽中金哥,我可不想一轮游。”
台上,抽签开始。
种子位都已安排就绪。
紧接着,便是头号种子的对阵抽签。
一众非种子选手仿佛待宰的羔羊,紧张地静待命运的安排。
很快。
抽签结果出炉。
“林文政,澳大利亚。”
此言一出。
坐在角落里的澳洲小将,整个人就像触电了一般,只觉心脏骤停。
脸色瞬间惨白,仿佛被抽干了血。
林文政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身旁的队友,朝他投去深表同情的眼神,甚至在心里提前为他默哀:“愿上帝保佑你,阿门。”
“完了!”
林文政抬眼望向陈金的背影,如山岳般巍峨,如大海般深邃,仿佛足以吞噬一切,心中愈发绝望,“一轮游了。”
“从波罗的海,一路游回澳大利亚,怕不是有点冷。”
但,转念又想。
“没事。”
深吸一口气,林文政自我安慰,“就当这次是来瑞典旅游,顺便打了一场比赛。”
“而且,能跟陈金这个大魔王交手,输了不丢脸,赢了血赚。”
“虽然赢的概率,无限不循环地接近于零。”
只要肯摆烂,顿觉天地宽。
这样一想,林文政立马轻松了不少。
至于其他非种子选手,眼见首轮遭遇陈金的倒霉蛋并非自己,无不松了口气,纷纷击掌相庆,仿佛劫后余生。
“感谢列祖列宗!”
张嘉豪双手抱拳,朝着天上,使劲摇晃了几下,“我还是那句话,过年回去,贡品翻倍!”
他自信,只要不遇上陈金这个跟开了挂似的挂逼,无论是谁,哪怕是张霁科、马泷、樊镇东来了,他都有一战之力。
正当张嘉豪庆幸之际。
林施栋坐在旁边,冷不丁地说了一句:“万一你在上半区,第二轮就遇到陈金了呢?”
一席话,仿佛寒冬腊月,一桶冰水,当头淋下。
让张嘉豪的笑容,瞬间冻僵。
“……”
张嘉豪双掌再次合十,“列祖列宗,还要麻烦你们一次。”
“保佑我千万不要在上半区,不要在上半区,不要在上半区……”
嘴唇翕张,好似念咒。
“这么怕我?”
陈金扭头看了张嘉豪一眼,似笑非笑,“你不是涨球了吗?”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张嘉豪正色道,“我涨这一丢丢的球,还不够金哥你塞牙缝的。”
“很久没跟你打比赛了,手有点痒。”
陈金笑道,“来上半区,你我大战三百回合。”
大战三百回合?
金哥,你太看得起我了!
我特么能在你手下挺过三个回合,就已经烧高香了!
“!”
张嘉豪悚然一惊,整个人顿时矮了半截,“金哥,别闹。”
“让姓谢的去上半区陪你。”
在省队时,他就被陈金虐出了一辈子也无法愈合的心理阴影。
自从进入瓜队以来,陈金的实力,只增不减,打遍天下无敌手。
打他不跟砍瓜切菜一样?
明知打不过,还去找虐,这不是妥妥的抖M吗?
谢名扬微耸肩膀,淡淡道:“我无所谓。”
“金哥,听到没有?”
张嘉豪道,“姓谢的说要把你干废。”
“……”
谢名扬眉头微皱,瞥视张嘉豪,“你不要在这挑拨离间。”
“姓谢的说,你不信就在赛场上见。”
张嘉豪笑道。
“嗯。”
谢名扬点点头,“这句话倒是说得没错。”
说话间。
台上抽签,仍在继续。
“Position fifteen。”
主持人的声音,不高不低,跟先前没什么区别。
然而,张嘉豪没来由的,心头一颤:“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心念未转。
作为男单抽签嘉宾之一的叶思佳,随手拿起一个号牌,当众展示。
主持人看了眼,提高些许声音:“张嘉豪,China。”
十五号签位,这也就意味着,张嘉豪在上半区。
哪怕一路晋级,也会在1/4决赛与陈金遭遇。
“Oh,no!”
张嘉豪双手抱头,抓着头发,满脸痛苦,一声惨叫。
“叶思佳,我跟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