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陈金拉伸完毕。
走到球桌前,与叶思佳并肩而立。
而张嘉豪和谢名扬则是在旁边不远,各干各事,也不搅扰,主打的就是一个陪伴。
“这场混双不好打。”
陈金直截了当。
“嗯。”
叶思佳十二分的认同。
纱头组合,多年配合,默契十足。
王褚钦和孙颖纱的个人实力,都能独当一面。
昨天的女单半决赛,叶思佳刚输给孙颖纱,也有一定的心理压力。
加之现场一边倒的氛围,更是压力拉满。
只有认清了差距,才能弥补差距。
“王褚钦,左手将,发球抢攻和中近台相持属于世界超一流。”
陈金继续说道,语速不快不慢,“孙颖纱,右手持拍,正手暴力,反手稳定,台内球细腻,无论是中近台快攻,中远台相持周旋,能力极强,几乎没有明显短板。”
“而且,孙颖纱的心态很稳,越是关键分,下手越是狠。”
巴黎奥运,混双决赛,在关键时候,便是孙颖纱稳定局势,锁定胜局。
对此,叶思佳深有体会。
昨天那场女单半决赛,她并非没有机会。
在关键分上,被孙颖纱逆转。
“王褚钦和孙颖纱搭档了这么多年,拿了这么多混双冠军,配合之默契,不是一般选手可以相提并论的。”
陈金道,“他们又是左右搭配,在双打里面,跑位补位,有天然优势。”
“明白。”
叶思佳点头,“跟纱纱姐相比,我的实力,确实处于下风。”
虽然心有不甘,但这就是事实。
孙颖纱的综合实力,在当今世界女乒,乃是顶尖水平。
“和纱头相比,我们是双右,跑位补位,天然劣势。”
这,就是差距。
陈金和叶思佳心里都很清楚。
“金哥,这我得斗胆批评你几句了。”
张嘉豪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嘴,“大战在即,你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
“我咋就不信,对方全是优势,咱们全是劣势?”
陈金瞥他一眼。
如钢刀锃亮,瞬间封喉。
张嘉豪立马闭嘴,冲着谢名扬,做了个噤言的手势。
谢名扬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基于此,我断定,王褚钦和孙颖纱的战术,肯定是把你当成突破口。”
陈金看着叶思佳,“所以,这场比赛,你压力很大。”
“我早就做好了抗压的准备。”
叶思佳笑了笑。
脸上神情,不以为意。
与叶思佳搭档了几次混双比赛,陈金又岂会不知叶思佳的性格。
外表看似柔弱似水,内里实则强硬如钢。
就像弹簧一样,面临的压力越大,反弹的力量也就越大。
“你的台内控制,不比王褚钦和孙颖纱差,不需要每一板都发力,把落点打好,尽量多扛一板。”
陈金道,“剩下的交给我。”
“好。”
叶思佳点头。
嘴上应承,但她心里,却早已下定决心。
双打是两个人的事情。
自己岂能让队友承受所有的压力?
虽然明知自己的实力,或许不如对手,可自己发起疯来,同样不好惹。
听得陈金续道:“因为我们是双右,中间位是我们的薄弱环节,对手肯定会疯狂进攻我们的中间位,所以要多盯一下中间位。”
“王褚钦和孙颖纱的中近台,衔接速度很快,力量旋转很强,咱们尽量不要退台,死守中近台,跟他们硬拼。”
“对手的实力配合,虽说很强,但也不是完全的无懈可击。”
“无论是接发球,还是相持,落点线路,尽量给狠一点,不要担心失误,比如王褚钦,他是左手将,站位必定靠右,所以我们给球的落点,要么是左半台边线三角,要么是右半台边线三角,把他们调动起来。”
说到这,顿了顿。
陈金微微一笑,接着道:“纱头组合是奥运冠军,无数人眼中的混双天花板,他们身上承载的压力,比我们更大。”
“而我们是挑战者,在心态上,我们要更轻松。”
话虽如此,可叶思佳明白,这场比赛,对陈金而言,并不轻松。
陈金出道至今,未尝一败。
外界都将这场混双比赛,视作陈金的首败。
甚至有传言,外围暗中开盘,押注陈金首败的人,不在少数。
因此,陈金的压力,毫不逊于纱头组合。
“哪怕对手再强,我仍然坚信,我们一定能赢。”
陈金昂起头。
从他选择赛场的那一刻,便从未想过输,永远都是如何赢。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像是一道道雷霆,充斥着无与伦比的自信和力量,落入叶思佳的耳中。
叶思佳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
但见陈金的眼神里,有对胜利的极致渴望,有对冠军的执着追求,有碾压对手的自信,还有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追随的坚定。
叶思佳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因为儿女情长。
而是因为,她清晰地感受到,站在她面前这个少年,有着怎样一颗不屈的灵魂。
对手越强,少年的战意便越发炽盛。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何况是区区凡人!
“我也相信!”
叶思佳只觉眼眶微微发热,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球拍。
内心深处,似有一团烈焰在熊熊燃烧。
血液为之沸腾。
原本还有一丝丝的担忧,此刻早已荡然无存。
剩下的,便只有无尽的战意。
“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