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门仿佛没有听到小南的质疑，继续说道：“你来当院长，小南。”
他看着小南，仿佛透过她此刻清冷而困惑的脸，看到了梦境中那个在阳光下被孩子们簇拥着笑得无比开心的小南。
“你来当院长，去照顾那些孩子，给他们一个能遮风挡雨，能吃上饱饭，能安稳睡觉的地方，就像我们小时候，渴望拥有的那样。”
小南沉默了。
长门的提议本身，带着一种近乎不切实际的荒谬感，尤其是在他们目前的处境下。
但小南无法否认，在长门说出你来当院长的瞬间，好像有什么被深埋的东西，被这句话触碰，苏醒了一点。
孤儿院……
像昨晚的梦里那样吗？像我们小时候渴望的那样？
他们当初在雨之国那破败漏雨的屋檐下，在忍受着饥饿、寒冷和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威胁时，她和长门、弥彦，不正是靠着对这样一个地方的幻想，才一次次熬过绝望的吗？
一个温暖有食物，没有战火和欺凌的家。
后来他们创立晓，最初的梦想，不也正是想为更多像他们一样在战火中挣扎的孩子，创造这样一个地方吗？
只是后来，梦想被现实击碎，她早已习惯了将自己伪装成“天使”。
然而，悸动之后，是更加沉重的现实。
小南抬起头直视着长门：“长门，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们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晓组织能完全信任的人并不多。角都、飞段、迪达拉、蝎、鬼鲛、鼬、带土……他们各有各的盘算，不可能让他们去打理一个孤儿院，而且，一旦我们公开设立这样的场所，就等于暴露了一个极其明显的弱点。到时候，别说照顾孩子，我们自身都可能……”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确。
这太危险，太不切实际，会严重干扰他们现有的计划。
“还有，弥彦的仇，怎么办？晓组织原本的计划，又怎么办？”
她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这不仅仅是关于一个孤儿院，更是关乎他们这么多年的付出。
长门听到这些，眼神变得幽暗。
“弥彦的仇，我当然会报。”长门的声音沙哑，轮回眼中瞬间闪过凌厉的寒光，“团藏那个家伙，我绝不会放过。”
他的仇恨并未消失，反而因为梦境的对比，更加鲜明地烙印在心底。
“但是，计划……”长门的声音低了下去，后面的半句话如同消散在喉咙里的叹息，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沉默了。
小南看着长门沉默的样子，看着他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心中已然明了。
长门动摇了。
从他们能进入那个奇怪的梦境，看到另一个可能性开始，小南就隐约感觉到，长门内心那根紧绷的弦似乎松了一些。
那些和平温情的画面，像水滴石穿，一点点侵蚀着他用痛苦筑起的高墙。
不过小南觉得，这或许是件好事。
对于弥彦的仇，她同样刻骨铭心，从未忘记。
但说实话，对于那个计划，那个要用极端痛苦使世界感受和平的疯狂构想，小南其实并没有长门那样执着。
她之所以支持，仅仅是因为那是长门想做的。
因为长门是她仅存的可以称之为家人的存在。
因为长门的痛苦，她感同身受。
因为长门选择了这条路，那么无论这条路通向地狱还是深渊，她都会陪他走下去。
仅此而已。
如果现在，长门自己对这个计划产生了怀疑，甚至想要尝试另一条路，小南也不会拒绝。
既然他想做，那就做吧。
弥彦的仇要报，但报仇的方式未必只有毁灭。
而那个计划，如果长门自己都不再那么坚持，我又何必执着？
开个孤儿院听起来，至少比收集尾兽准备发动战争，要让人安心得多。
小南想通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那层冰霜般的疏离似乎融化了一点点。
“好。”
她接下了这个任务。
长门看着小南，眼中闪过如释重负的光芒。
他知道，这个决定对小南而言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她会面临怎样的困难和风险。
“人手不够的话。”长门缓缓开口补充道，“可以在雨隐村里，招一些信得过的人，雨隐村的村民经历过苦难，也更加珍惜平静，应该能找到一些愿意帮忙也值得信赖的人手，不必事事都依靠晓的成员。”
雨隐村是他们的大本营，虽然环境恶劣，但这里的人民在佩恩的统治下相对安定，对神的敬畏和依赖根深蒂固。
从中招募一些可靠的人手来协助小南打理孤儿院，并非难事。
“知道了。”小南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焕发出一种干练而坚定的神采。
“人选我会仔细筛选，不过，你的治疗也不能放松。我会两边兼顾，但你自己也要多注意休息。”
“嗯。”长门应了一声，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小南端着托盘，看了一眼长门，转身离开了房间。
她没有再多问。
既然长门提了，她答应了，那么接下来，她就会开始认真规划、筹备、执行。
天使小南，即将多一重身份，雨隐村孤儿院院长，小南。
……
另一边。
音隐村地下基地，兜的房间。
这一次醒来，兜的嘴角微微向上弯起，眉头舒展。
眼神在初醒的迷蒙中，还残留着愉悦的光芒。
脑海中，野乃宇院长温柔的笑容在他心中反复回放，带来一种久违的安心。
这种因归家和被关爱而产生的愉悦感，对他而言已经太久没体验到了。
以至于即使已经完全清醒，理智回归，他依旧躺在床铺上回味了许久。
但兜终究是有纪律性的，理智最终还是在脑海中回笼。
“好了，该起来了，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驱散了最后一丝慵懒，坐起身来。
今天还要给君麻吕做后续的能力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