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云释离这一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仅数日便已行至那滁州地界。
然其刚到此地,便赶上了一场大雨,不消半日,路上已是泥泞不堪,举步维艰。
在这样的雨里,纵使他这个人还撑得住,那匹一路驮着他狂奔的马也快不行了。
故在途径来安县时,云释离只能在此暂且落脚,去找当地的马贩置换一匹新马,顺带自己也去客栈歇上一晚。
当然了,那马,得买便宜的;客房,也贵不得。
因为我们也都知道,这个世界的旅行者,有三个危险BUFF,分别是:“孤身一人”、“出手阔绰”和“行事高调”。
这仨里面只占一个还行,占两个以上那被歹人盯上的概率立马就会剧增,而三个全占的话基本上在前往下一个镇店之前必然会触发战斗剧情。
像云释离这种常在外头“跑业务”的人,这点门道他肯定是懂的,所以眼下并不想节外生枝的他,换的是廉价劣马,住的也是下等客房,就连傍晚时分小二敲门问他要不要下楼吃饭时,他也只要了一壶热水,然后便拿这壶白开水就着自己随身带的干粮在房间里解决了晚饭。
送水时小二在门口对他这个“穷鬼”翻的白眼他也看见了,不过他并不在乎,或者说早已习惯了。
云释离这个人呢,只要是工作需要,什么苦都能吃,也什么气也都能受……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当然工作之余,或是能借职务之便让人“好好招待”他的场合,他也绝不会拒绝或是反感那些穷奢极欲的享受。
就是这种“吃过见过”,也“挨过受过”的经历和心态,让他既拥有了足够高的眼界和见识,也拥有了足够强的坚忍和意志……
这样的人,才不会轻易被诱惑,被唬住、被激怒、被击垮。
诶,那说起这四样来,巧了,今儿有一位在这四件事上都挺有造诣的人,也来到了这间客栈。
时间……是在那申时前后吧。
屋外仍是乌云滚滚,闷雷阵阵,街上总共也没几个行人。
此时雨倒是已经不大了,但天却是老早便黑得跟锅底一样,让人的心情和气压一样不由得往下沉。
客房内,云释离这会儿刚吃完干粮,正准备到炕上去打坐运功消消食呢,不料……
砰——
伴随着一记整个客栈都能听见的响动,客栈一楼那扇已然关闭、并插上了门闩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就给踹开了。
“这么早就关门,这买卖是不想干了?”紧接着便是一声语气不善的喝问,且说话还是一名女子。
当然,这句话,就不是全客栈里的人都能听见的了,云哥听得清是因为他乃习武之人,运起耳功听得远。
而此时在那客栈一楼,那喝问之人已是迈门而入,进得屋来。
且说这名女子,头戴轻竹笠,身着麤劲装,腰攒兽革带,脚踏麂皮靴……左肩背了个包袱,右手提了根混铁棍。
这装束一看便知,是一位行走江湖的女侠。
虽说在这大朙武林,女侠也不算多稀罕,但眼前这位,显然是比较奇特的一个。
“唷!客官,您这也过了吧,好歹敲个门呐。”看这阵仗,小二怕是罩不住,故这时是那掌柜的亲自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