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波!你疯了不成?”
她厉声喝道,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阵急促而杂沓的脚步声打断了。
不是从正堂后方传来的刀斧手,而是从正门外来的人。
走进来的不是沐天波召唤的刀斧手,而是沐昌元。
他穿着一身靛蓝色的武官公服,腰间挂着佩刀,身后跟着六名锦衣卫缇骑,为首的是锦衣卫昆明站的百户,手中捧着一份盖着锦衣卫指挥使关防的拘拿文书。
沐天波看到沐昌元的那一刻,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些本该在他一声令下冲出来保护他的刀斧手,那些沐启元留给他的嫡系家将,一个都没有出现。
他的目光在沐昌元和锦衣卫百户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然后那张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极其难看的表情。
“黔国公沐天波。”
锦衣卫百户上前一步,展开拘拿文书。
“你涉嫌私通叛军,泄露军机,证据确凿。奉云南都指挥使之命,即刻收押候审。”
沐天波听到“收押候审”四个字,整个人晃了两晃,差点栽倒。
他抬起头望向自己的祖母,嘴唇无声地翕动着,身体开始剧烈地发抖。
宋太夫人望着自己唯一的孙子那张惨白的面孔,望着锦衣卫手中的拘拿文书。
她知道信王说的是真的。
锦衣卫不会拿一封假信来沐府讹诈,信王更不会拿自己的亲王声誉来捏造一个九岁孩子的罪名。
她的孙子真的做了那件事。
在祠堂里说“把云南从大明分出去”还不够,他真的动手了,真的给安边通风报信了,真的试图用出卖军情来报复那个杀了他父亲的大明朝廷。
她缓缓转过身,面对着瘫软在地的孙子,忽然扬起手,一个耳光重重地扇在沐天波的脸上。
那记耳光清脆响亮,将沐天波的头打得猛地偏向一侧,嘴角磕破了一层皮,渗出一丝血迹。
沐天波捂着脸,怔怔地望着祖母。
宋太夫人指着他,怒斥道:
“孽障!你父亲骄横不法,我亲手杀了他,为的是保全沐氏满门。
我把你按在祠堂里跪了整夜,你口口声声说知错了,你便是这样知错的?”
她喘着粗气,胸部剧烈起伏,转向朱由检时声音已经带了几分哀求。
“殿下,这孩子自幼丧父,心思郁结,癔症发作才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老身管教无方,愿领罪责。
但癔症之疾,罪在病而不在心,他只是病了,求殿下明鉴。”
朱由检看着宋太夫人,心中暗叹这老妇人应变之快。
事到如今,她还在试图用“癔症”两个字为沐天波脱罪,如同当初她用同样的两个字为沐启元脱罪一样。
但今日不是当初。
朱燮元那时需要沐府的配合才能稳定云南、顺利南征,所以接了宋太夫人的招。
但他朱由检今日来沐府,不是为了求沐府配合,而是来解除沐府的兵权。
他缓缓开口:
“癔症?一个癔症发作的人,能写出那么详细的兵力部署?
一个癔症发作的人,会派出亲卫翻山越岭把密信送到石龙山?
分明是胆大妄为之人,方敢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通敌叛国,泄露军机,按律当诛。”
“按律当诛”四个字一出,宋太夫人拄着拐杖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身旁的陈夫人已经瘫软在地。
沐天波趴在地上仰着头,嘴唇不住地抖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再也没有方才那副乖巧得体的模样了。
他现在是真怕了,怕死了。
他以为信王最多只是来训诫他一番、罚他跪几天祠堂,像祖母那样。
他没想到信王是真的来拿他的。
锦衣卫的缇骑就站在门外,拘拿文书就摊在案上,他是黔国公,怎么能死在这里?
宋太夫人深吸一口气。
到了这个时候,她反而是冷静下来了。
沐启元死了,沐天波若是再死,沐晟嫡支的血脉就彻底断绝了。
她这个宋太夫人又算什么?
但她知道硬顶是没有用的。
锦衣卫的缇骑已经进了沐府的大门,沐昌元已经站到了信王那边。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拿自己手里最后那一点筹码。
沐府在云南两百余年积累下来的声威和影响力,去换孙子的命。
“老身愿答应殿下的所有要求。只求殿下留天波一条性命。”
朱由检沉默了片刻。
他在心里把所有的利害关系又重新捋了一遍。
他没有打算逼死沐府。
皇兄在密信中说得明白,沐府在云南经营了两百余年,根系太深,枝蔓太广,土司们认沐府的牌子认了两百年,各级官员与沐府之间的联姻、师生、故旧关系盘根错节。
如果沐天波被杀、嫡系断绝,那些忠于嫡系的势力会怎么反应?
宋太夫人虽然交出了三百颗人头、交出了六万卫所军、交出了盐矿铜矿的利润,但如果她唯一的孙子被朝廷杀了,她还能保持现在的恭顺吗?
到时候她什么都不必做,只用沉默和哀伤示人,那些忠于沐府的势力便会自发地为她打抱不平。
况且。
让沐昌元彻底成为新的黔国公和云南总兵官,并不符合大明的利益。
陛下要的是彻底将云南的权柄收归中央,而不是换一个更听话的黔国公。
沐昌元现在听话,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
他也在沐家长大,难道就能永远不被沐家的门阀利益裹挟?
更何况眼下大军正在征伐东吁,朝廷在云南需要的是稳定,而不是一场不可预测的大动乱。
他微微颔首,提出了最后的条件。
“黔国公沐天波,年幼体弱,患有癔症,不宜担任云南总兵官之职。
自即日起,云南总兵官由都指挥佥事沐昌元署理,沐府标营及边防营兵归其节制。”
他略停了停,看向宋太夫人,继续道:
“沐天波保留黔国公爵位,但需上疏朝廷,自行请罪,辞去云南总兵官之职。
沐府庄田、盐矿、私牢等一应非法所得,全部交还朝廷,由云南巡抚衙门接收处置。”
宋太夫人听到“保留黔国公爵位”这几个字时,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黔国公的爵位保住了,嫡系的血脉也保住了。
沐天波不用死,沐启元那一支的血脉还能延续下去。
但兵权没了,总兵官的职位交给了沐昌元,一个旁支远裔,一个在都司衙门里坐了十年冷板凳的外人。
从此以后,云南的兵权或许将不再是沐府的了。
不再是那个从沐英开始便世世代代传下来的、流淌在嫡系血脉中的兵权。
沐府恐怕会变成朝廷在西南养着的一个吉祥物,再也没有拥兵自重、与朝廷讨价还价的资格。
宋太夫人心中苦涩。
两百余年的世镇云南,至此被彻底肢解。
“老身,代天波领旨谢恩。”
宋太夫人缓缓跪下,朝着朱由检的方向深深叩首。
朱由检看着跪伏在地的宋太夫人,古井无波,又看向彻底失态的沐天波,眼神闪烁。
沐天波的性命能否保住,还得看陛下的心思。
但恐怕以陛下斩草除根的性子,这个沐天波,已经是死人了。
现在没死,只不过是为了云南的稳定罢了。
但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事情办成了,朱由检没有再此处多逗留。
他转身走出正堂,锦衣卫的缇骑紧随其后。
沐昌元将佩刀扶正,跟在信王身后跨出了沐府的大门。
他在跨出门槛时回头望了一眼。
正堂中宋太夫人还跪在地上,沐天波瘫软在她身旁,陈夫人抱着儿子泣不成声。
一阵风穿过庭院,将廊下的白绢孝花吹得簌簌作响。
他收回目光,迈过了门槛。
陛下英明神武,沐府也得与时俱进了。
最关键的是,他沐昌元能够更进一步。
从今日起他不再是那个在都司衙门里坐了十年冷板凳的旁支佥事,而是署理云南总兵官,手握标营和边防营兵的实际兵权。
陛下给他的这道任命,既是对他的信任,也是对他的考验。
他必须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证明自己值得这份信任。
全力配合朝廷的改土归流,稳住云南的局面,确保征东吁的大军没有后顾之忧。
他不但要坐稳这个位置,还要在陛下面前立下更大的功劳。
先祖沐英随太祖开国,受封黔宁昭靖王,画像挂在功臣庙里与开国六王并列。
他沐昌元若能重现先祖的辉煌,那才是真正的不负此生。
沐府不该在沐天波手下败亡,而是要在他沐昌元手中重现辉煌。
...
数千里之外。
北京城外。
科学院。
大明皇帝朱由校今日龙辇驾临科学院,排场虽不大,但安保却是一丝不苟。
此刻科学院内外,都已经被锦衣卫大汉将军掌控在手。
身着明光铠的大汉将军们分列在院墙外侧、各条小径的交叉口,以及每一栋院舍的门前,手按刀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的动静。
几个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缇骑则散在更外围的街巷和河岸沿线,将一切可能的危险隔绝在数里之外。
这样的阵仗,朱由校本是不太喜欢的。
他来科学院是来看技术进展的,不是来摆威风的。
但黄骅每次都以“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为由苦劝,他也就懒得再争了。
他来科学院不是第一次了,但每次来都有一种别样的心情。
这里是他亲手种下的一颗种子,这颗种子能不能长成参天大树,关系到他心中那个超越这个时代所有人想象的宏图。
作为穿越者,他心里清楚,眼下大明的强盛有一个上限的。
火器可以改进,战船可以造得更大,军队可以练得更精,但这些都是量的积累,不是质的飞跃。
真正能让这个帝国发生质的飞跃的,是蒸汽机。
一旦蒸汽机成了,生产力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火车可以在铁轨上奔驰,将云南的铜矿和倭国的白银在几天之内运到京师。
轮船可以逆流而上,不再依赖季风和桨帆。
工厂可以日夜不停地运转,将纺织品、瓷器、火器的产量提升到这个时代任何国家都无法企及的水平。
到那时候,大明才真正有可能征服世界,否则以现在的科技水平,便是拿下了世界,也无法有效治理。
通讯和交通决定了帝国统治国土的上限。
从京师到巴达维亚,快马加鞭也要跑上将近一个月,皇帝的诏令传到前线时战机早已错过。
如果不能突破这个上限,再广袤的疆土也无法有效的通知。
一如蒙古帝国一般,迟早崩溃。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蒸汽机依旧没有实质性的突破。
科学院蒸汽机项目的专用工坊设在院区最深处。
朱由校走进去时,工匠们正围着工作台上那台最新式的蒸汽机模型忙碌。
这已经是第八代样机了,比前几代大了整整一圈。
黄铜打造的气缸泛着暗沉的金色光泽,活塞杆和连杆用上了军器局最新炼出的精钢,曲轴和飞轮的加工精度也比之前提高了不少。
工作台旁边的木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个记录本,里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每一次实验的数据:
燃煤量、锅炉压力、转速、运行时长、故障点,每一项都记得清清楚楚。
负责蒸汽机项目的是一位从工部军器局调来的老工匠,姓韩,头发胡子都花白了。
他在军器局干了多年,从打造刀矛到铸造火铳,再到如今摆弄这个会自己转的铁疙瘩,这辈子跟铁和火打了一辈子的交道。
他见皇帝进来,慌得差点把手里的扳手掉在地上,朱由校摆了摆手让他继续。
韩工首定了定神,亲自点燃了锅炉里的煤火。
工坊里渐渐弥漫开煤炭燃烧的焦灼气味,锅炉里的水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蒸汽通过铜管注入气缸,活塞开始缓慢而有力地往复运动,连杆带动飞轮转了起来,越转越快,发出一种均匀而沉稳的嗡嗡声。
那声音像是一颗巨大的金属心脏在胸腔中沉稳地搏动,整座工坊的地面都能感受到那股持续不断的震颤。
朱由校站在工作台前,看着那飞轮稳稳地转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因为锅炉水位下降而渐渐放缓,最终停了下来。
这一个时辰里他没有坐下,没有喝茶,甚至没有怎么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徐光启几次想开口都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陛下,比起去岁只能转不到三炷香的工夫,如今已经能连续运行一个时辰了。”
飞轮停稳之后,徐光启才上前一步,站在朱由校身侧低声说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欣慰,但更多的是无奈。
他知晓皇帝对这个项目的期望。
他自己有何尝不是?
他在这个项目上倾注了极大的心血,不同版本蒸汽机图纸就有好几十张,又亲自带着工匠们做了无数次实验,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对材料和结构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知道皇帝对这个项目的期望有多高,也知道这个进度离皇帝的期望还有多远。
朱由校微微颔首。
能连续运行一个时辰,确实比之前强过不少。
活塞的密封用了新的石棉填料,曲轴的轴承换成了科学院新研制的锡基合金。
锅炉的铆接工艺也有了改进,漏气的问题比之前好了许多。
但这些进步,都还是量的改进,不是质的突破。
真正的瓶颈在于材料。
气缸和活塞的精密度要求极高,以目前大明的冶铸水平,要造出能够长期承受高温高压蒸汽的精密部件,良品率太低,成本太高。
密封材料也是难题,石棉填料虽然在短期内有效,但磨损极快,连续运行时间一长就会漏气。
说到底,蒸汽机需要的是一整套精密加工技术的同步提升,而这套技术的建立本身就需要数年甚至更长的时间。
但他没有把这份失望表现出来。
他转向韩工首和周围的几个年轻工匠,面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能运行一个时辰,已经很不简单了。
你们这些人,是大明未来的栋梁。
蒸汽机这东西,朕不急,朕知道它有多难,也知道你们有多用心。
今天能转一个时辰,明年就能转一天,后年就能转一个月。朕等得起。”
他略停了停,提高了声音。
“韩工首,赏银百两,赐锦缎五匹。
其余参与此项目的工匠,各赏银二十两。
项目组的经费,从下个月起增加五成。
该买的材料买,该试的工艺试,不要替朕省钱。”
众工匠当即跪伏在地,大喊谢陛下隆恩。
韩工首跪在最前面,肩膀微微发抖。
面对皇帝的赏赐与夸赞,他只觉得浑身的热血都在往上涌,嗓子眼里堵着什么说不出来。
几个年轻工匠也是满脸通红,跪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响头。
拜谢之后,朱由校让他们不必拘谨,这些工匠心里也明白,只有将蒸汽机的问题都解决了,才是报效君恩,于是乎,这些人立刻围在工作台前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下一步改进方案。
刚才停机的沮丧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整间工坊重新充满了那种热气腾腾的干劲。
朱由校将这些都看在眼里。
一项技术从零开始到成熟应用,需要的不只是资金的投入,更需要让这些埋头苦干的人看到希望,感受到自己的价值。
赏银子是实打实的好处,加经费是实实在在的支持。
皇帝的夸赞,更让他们觉得自己在做一件有前途的事情。
人一旦觉得自己做的事有前途,积极性自然就上来了。
朱由校看着这些工匠,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
希望蒸汽机,早点现世罢!
片刻后。
他转身朝工坊外走去,徐光启快步跟上。
出了院门,朱由校站在廊下望着院中那几棵梧桐树,沉默了片刻。
“蒸汽机的事,朕不催你。
这东西不是一天两天能搞出来的,朕心里有数。
你慢慢来,把基础打牢,比什么都强。
先做样机,反复试验,等工艺成熟了再谈量产。
朕不急,朕才二十多岁,等得起。”
时间是站在他这边的。
蒸汽机五年不行十年,十年不行二十年!
他倒是不信了,举国之力,造不成个铁疙瘩来!
“陛下圣明。”
徐光启躬身应和。
蒸汽机的原理并不复杂。
但原理和做出实物之间,隔着材料、工艺、精度的一道道鸿沟。
气缸和活塞的精密度要求极高,哪怕只有发丝粗细的误差都会严重降低效率。
密封材料在高温高压下极易磨损,换了好几种天然纤维和矿物填料都只能勉强应付。
连最简单的铆接锅炉,工匠们也是反复试验了不下百次才勉强做到不漏气。
这些问题,都需要时间去解决。
尤其是最基础的材料学,更需要时间去突破。
不过...
虽然蒸汽机的项目没有进展,但徐光启的脸上却没有半点沮丧之色,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朱由校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照理说,他这个皇帝交给徐光启的任务他没完成,他脸上不应该有笑容才对。
蒸汽机是皇帝心心念念的国之重器,进度滞后,经费超支,换了别的臣子早就战战兢兢等着挨骂了。
可徐光启不但不紧张,反而一脸藏不住的笑意。
不对劲!
十分得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徐卿!”
朱由校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徐光启。
“莫不是还有什么好事,没与朕道来?”
徐光启略整了整衣冠,他朝着皇帝深深一躬,声音里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笑意:
“陛下英明,老臣还有一事禀奏。”
这老小子,还给他卖起关子来了。
朱由校佯装发怒,板起脸来,声音却带着几分戏谑:
“有屁快放!莫不是消遣朕?小心朕治你的罪!”
被皇帝这么一吓,徐光启不敢再皮了。
他虽然是内阁大学士、科学院院长,但跟朱由校相处数年,知晓这位天子私下里其实极好说话,偶尔开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也不会真龙颜大怒。
但皇帝既然发了话,他还是赶紧收起笑容,正色道:
“陛下容禀,蒸汽机虽未大成,但另有一项科技难关,已在月前被攻克了。”
“此物与蒸汽机同等重要,于国计民生而言,其利或更在蒸汽机之上。”
朱由校眉梢微微一挑。
徐光启是什么人?
翰林出身,进士及第,学贯中西,是当朝最顶尖的科学家。
他说话从来留三分余地,能用七分的话绝不说满。
能让这位老臣用“更在蒸汽机之上”这种话来做评语的发明,绝对不会是寻常之物。
还有与蒸汽机同等重要的发明?
朱由校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能在科学院这个平台上、由徐光启亲自督办的重大项目,不外乎那几个方向。
但不管是什么,能让徐光启高兴成这副模样,必定是经过反复验证、可以投入大规模商用的成熟技术。
而徐光启没有直接说出答案,而是退后两步,对着朱由校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陛下请随老臣来,一观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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