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丁入亩之后,朝廷废了人丁税,生多生少都不用按人头交税。
多生几个儿子,不过是多添几张嘴,多摆几双筷子罢了。
米面值几个钱?菜蔬值几个钱?
孩子小的时候穿的衣服,大的穿完小的接着穿,费不了几个铜板。”
他越说越来劲。
“况且朝廷如今有奖励生育的政策,生一个男丁免多少田赋,生两个男丁免多少田赋,白纸黑字贴在顺天府衙门口的告示栏上,你自己不会去看?多生,那是赚钱啊!”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声音,话语之中多少带了些警告的意味:
“听我妹妹说,你存了很多钱,准备置办高丽婢?”
陈曦张了张嘴,不敢多说话。
他的确存了一笔钱,大约七八十两银子,是他这几年在粮行做账房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存钱的目的也确实是想买一个婢女。
高丽婢最好,实在不行东瀛婢也行。
朝鲜和倭国被大明征服之后,不仅是金银输入大明,女子也大量被贩卖过来。
那些被俘获或征调的大名女眷、武士的女儿、渔民的妻子,经过人口贩子层层转手,从朝鲜和倭国的港口装船运到大明沿海,再从天津港上岸,辗转流入京师的人市。
京师的牙行里有专门做这个生意的经纪人,把异国女子梳洗打扮好,按姿色分成好几个等级。
寻常模样的高丽婢大约五十两银币上下,东瀛婢则便宜一些,但也便宜不了多少。
倭国打了仗,倭女数量多,市场上供过于求,价格自然就下来了。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新罗婢比东瀛婢要润。
不过便宜的也只是普通的新罗婢与东瀛婢罢了。
模样好的那就没上限了。
千两以上的不胜枚举,绝色的甚至能卖到上万两,那是豪商巨贾才买得起的奢侈品。
陈曦想要的只是一个寻常的婢女,能替他料理家务、伺候起居就行。
他家里那点家底,买不起太贵的。
他偶尔在梦里还会梦见自己穿上一身绸袍子,像那些大商贾一样在牙行里挑三拣四,这个不行太瘦,那个不行太黑,最后挑中一个眉眼温顺的朝鲜女子带回家,从此不用再看他家里的母老虎的脸色。
当然,这话他不敢在大舅哥面前说出来。
他家的母老虎可是西门庆的亲妹妹,脾气比西门庆还暴躁,发起火来能拿擀面杖追着陈曦满院子跑。
上次陈曦无意中说了一句“隔壁老王家新纳了个小妾”,被西门大姐儿听见了,足足三天没给他做饭。
西门庆对自己妹夫的小心思心知肚明,但也只得警告一番。
臭男人是什么德行,他这个臭男人心知肚明。
手里有了闲钱,就想往房里添人。
他自己也想过,但一来他老婆是吴恩的女儿,岳丈的面子在那里搁着,他不敢造次。
二来他手底下百十号人要吃饭,赚的钱都投在工程周转里了,实在没有余钱。
三来...
暖香阁的潘金莲太润了,将他的闲钱都耗完了。
新罗婢、东瀛婢...
算了算了。
等有钱了再说。
但宽以律己,严于律人,这是人的本性。
西门庆一脸不悦的看向陈曦,道:
“我不管你存了多少银子,也不管你买不买婢女。
但有一样,你要是敢亏待我妹妹,让她受了委屈,我可不饶你。”
陈曦连声应是,不敢再辩解。
两人出了酒楼,一股午后的热风迎面扑来。
街面上的人比方才少了一些,但依旧车水马龙。
很快。
两人便到了顺天府衙外。
府衙正门外的这条街比方才那条商业街更加宽敞,道路两旁种着整整齐齐的槐树。
到了此处,西门庆的腰杆不自觉的挺直了起来。
瞧瞧!
瞧瞧!!
陛下登基施行新政之后北京城的变化多大!
几年前他刚来北京干活时,这条街是什么样子?
道路两旁光秃秃的,连一棵树都没有,全被附近居民砍了当柴火烧了。
一到冬天,家家户户烧炕取暖,莫说是路边的树,就是山上的树,连树根都刨出来劈成柴。
现在呢?
北京城的百姓少烧木柴了,改烧煤了。
西山煤矿的无烟煤量大价廉,通过新修的水泥路一车一车地往城里运,寻常人家也烧得起。
加之朝廷也出了政策,保护树木。
谁敢私自砍伐行道树,被巡街的差役抓住,轻则罚银子,重则枷号示众。
道路两旁都绿树茵茵的,很是舒服。
街道更是干净得令人吃惊,路面上的尘土被安排的环卫工人扫得干干净净。
西门庆望着这条街,头颅高高扬起,一副有荣与焉的模样。
原来的街道脏乱不堪,垃圾堆积如山,污水横流,夏天蚊蝇成群,恶臭难耐,行人都掩鼻而过。
如今干净无比。
这些变化都是看得见的,摸得着的。
西门庆不懂什么新政旧政的大道理,但他看得见这些变化。
这些变化让他觉得,这日子是有奔头的。
咱大明,可是天朝上国!
什么倭国、红夷、朝鲜人?
都是臭外地的,上北京要饭来了!
心中荣耀感爆棚的西门庆熟门熟路,绕到府衙侧门。
侧门比正门小得多,门口站着一个穿号服的门卫,腰间挂着一根水火棍,正靠在门框上打盹。
西门庆上前轻轻拍了他一把,往他手心里塞了几枚铜币。
门卫睁开一只眼看了看西门庆,又看了看陈曦,认出是老熟人了。
“呦呵,西门大官人,请!”
门人收了铜币,让开道,恭维了西门庆一声。
“哪里敢称大官人,回头一起吃酒去!”
西门庆每个月来府衙不下三四趟,这门卫早就被他喂熟了。
不多,每次几枚铜币,但积少成多,门卫对他自然是客客气气的。。
两人穿过府衙的偏院,绕过文书房,熟门熟路地找到了西门庆岳丈吴恩的值房之中。
值房不大,只有一丈见方,靠墙立着两排木架,架上码满了卷宗和账册,桌上也摊着好几摞文书,有的已经批了红字,有的还封着火漆。
此刻吴恩正坐在桌后,手里捏着一支秃了毛的狼毫笔,对着宛平、大兴二县上报的地产交易和契税账目逐条审核。
这是工房典吏的日常公务。
每一笔地产交易都要经过工房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性质、面积、四至,以及是否拖欠赋税。
吴恩干了几年这个活,看一眼田契就能知道这块地有没有问题。
见到自己的女婿进来,他将笔毫搁在笔架上,揉了揉酸胀的眉心,靠回椅背上。
他五十来岁的年纪,须发花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常年埋在文书堆里,看人时总是微微眯着,但精神头不错。
“今日怎有时间过来?”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女婿每个月都要来几趟,他已经习惯了。
西门庆嘿嘿一笑,将提着的酒坛子和食盒放在桌上,手脚麻利地打开食盒,把打包的烧鸡、红烧肉和几样小菜摆了出来,又亲自打开酒坛的泥封,往吴恩面前那只粗瓷酒杯里斟了满满一杯。
酒液清澈透亮,酒香瞬间弥漫了整间值房。
“岳丈,北京城第一好酒一杯醉,小婿孝敬岳丈大人!”
西门庆双手捧着酒杯递到吴恩面前,笑容里带着几分殷勤。
吴恩好酒,作为女婿自然知晓。
他在顺天府衙门里当即十几年的典吏,没什么大富大贵,唯一的嗜好就是每日小酌几杯。
一杯醉这种科学院酒坊出产的新式高度酒,他在同僚的酒桌上尝过一回,入口甘冽,劲头十足,却一直舍不得自己掏银子买。
此刻见到这一坛子摆在面前,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接过酒杯先是凑到鼻端嗅了嗅,然后抿了一小口,咂了咂嘴,赞道:
“好酒。”
但嘴上赞完了,他还是要按老规矩训几句。
“一坛一杯醉,要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够一个力夫干几个月的活了。
你花钱总是这般大手大脚,这如何能成?
你上个月还在皇明银行借贷了一千两银币,利息虽然低,但长此以往,如何能够维持?”
他端着酒杯,皱着眉头,仿佛刚才那句“好酒”不是他说的。
西门庆也不恼,拖了把椅子在岳父对面坐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喝了一口润润嗓子。
“手底下一大帮子人,没办法的事情。
百十号人,每天睁开眼就要吃饭,材料费、运费、人情往来,哪一样不要银子?
等找到了活干,接了工程,工钱一结,周转过来就好了。”
对于这个妥帖的女婿,吴恩还是很满意的。
对于他今日来见的目的,他更是心知肚明。
这个好女婿每次来不外乎三件事。
要么是来打听有没有工程要发包,要么是来求他帮忙在衙门里疏通某个关节,要么是来送吃送喝孝敬讨好。
今日提着五两银子一坛的好酒上门,必定是手头的活又干完了,闲下来了,急着找下一个工程。
果然。
不等他开口,西门庆已经殷勤将酒杯重新斟满,亲自递到他面前,眼巴巴地望着他。
“还请岳丈透透风。手底下的弟兄们都等着开工,闲一天就是一天的干粮钱,拖不起。”
吴恩拈着胡须,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如今倒正是有一个大工程,可以保证你一年之内有活干。”
闻言,西门庆大喜。
他双手捧着酒壶又给岳丈斟满,连声说请岳丈细细道来。
“科学院新研制了水泥。”
吴恩拈着酒杯,缓缓道来。
“这东西可以用来修路、建造房屋、港口。
如今陛下已经有旨到顺天府来,便是要负责在顺天府修水泥路之事。
先在京师城内的几条主干道试行,再逐步向城外驿道推广。
光是这第一批路,按初步规划就有数十里之长,几十里长的路,需要多少人工?多少石料?多少运输?这不是一个小工程。”
水泥。
西门庆眼睛一亮。
科学院新研制的东西,他已经不奇怪了,因为太多了。
这一杯醉,就是科学院研制出来的高度酒,用新法蒸馏,比传统酒坊的出品纯净得多,一上市就把京城的老酒坊打得七零八落。
至于其他的,譬如香水、肥皂、玻璃等热销品,更是数不胜数。
还有那手摇风扇、牛皮纸、煤球炉、新式门锁,每一样新玩意儿出来都能卖断货。
但很明显,水泥路这个工程才是西门庆现在最在意的。
科学院的东西再好,那些杂货铺子里的买卖不是他西门庆的菜。
他的老本行是建筑,做的是砌墙、铺路、盖房子的活计,管的是力夫、石匠、木工的吃穿工钱。
这次这个修水泥路的工程必定是由工部拨银,顺天府衙门负责发包,他只要能把其中一段拿下来,足够他和他手底下那帮兄弟干上一年了。
“可要打点关系?”
西门庆压低声音,往岳父那边凑了凑。
“有我在,你要打点什么关系?”
吴恩放下酒杯,略带几分不满地瞥了女婿一眼。
他在顺天府工房做了十几年典吏,虽然只是个从九品的小吏,品级上不得台面,但还是有些能量的。
品级虽低,但职务含权量却不低。
“你只管好生去招募一些窑工、熟手,把工班的架子搭起来。
水泥这东西不比三合土,拌料、浇筑、养护都有讲究,不是随便哪个泥瓦匠就能上手干的。
你手底下那些人,有几个摸过水泥?
趁着还没开标,赶紧去找几个在科学院工坊里干过的熟手,或者去水泥厂待上几天,把浇筑的流程从头到尾学一遍。”
语罢,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警告道:
“此事陛下十分关注,第一批水泥路是给整个北直隶看的,万一修不好了,那可是要人头落地的。”
“岳丈放心,小婿干了这么多年工程,从不接没有把握的活。
我这就去招人,保证水泥路交到我手里,铺出来比青石板还结实。”
承接了许多工程的西门庆自然拍着胸脯保证。
而吴恩也是点了点头,对自己的女婿很是放心。
西门庆虽然有时候大大咧咧,花钱也大手大脚,但做事从不含糊。
当年做漕运领工时,手底下的人从没出过岔子,货物从来没被水淹过,账目从来没对不上过。
后来转行做建筑,接的工程也都按时按质完成,从没有被人找过麻烦。
吴恩见过的包工头多了去了,能像他女婿这样踏实的并不多。
三人吃酒吃了几杯,脸上已经有些许醉色了。
一杯醉的后劲果然大,连西门庆这种常年在酒桌上跟粗汉们拼酒量的人都觉得两颊微微发烫,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吴恩那张清瘦的脸上也泛起了两团不太协调的红晕,话渐渐多了起来。
西门庆见气氛差不多了,趁热打铁,放下酒杯,往前凑了凑。
“岳丈,有件事,需要岳丈参谋参谋。
上个月,小婿从天津番商买来的几车香料,已经交了税,拿到通行票,但到了通州,还是有官员向我索贿,不给的话,要重新交税。
这香料本就是重税,进口香料要交三成的关税,再加上地方的过路税,一车货下来利润摊得极薄。
再交一次,那就成亏本买卖了。”
吴恩闻言,眉头皱了起来。
他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沉思了片刻,才慢慢开口。
“才知晓,原来贤婿向皇明银行借钱,是用来买香料了。”
他轻叹了一声,倒也并不意外。
香料在京师十分畅销,胡椒、丁香、肉桂、肉豆蔻、乳香,这些从南洋运来的香料在京师的市场上价比黄金。
若是有门道,从番商手中直接买来绕过中间商,倒手卖出去就是巨利。
这两年从天津港入关的番货越来越多,不少有本钱的人都去做这个活计,西门庆跟上这股风并不奇怪。
他重新端起酒杯,饮了半盏。
“此事你无须忧虑,那厮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天子脚下索贿。
不知道陛下严打贪污吗?”
养廉银推行之后,朝廷官员的俸禄涨了一大截。
像他这样的从九品典吏,养廉银加俸禄一年能拿上百两银子,比之前翻了好几倍。
有了这些钱,生活自然优渥起来了。
而陛下给了养廉银,对贪污就绝不姑息了,皇明日报上,几乎每一期都有官员下马的报道。
刑部大牢里至今还关着好几个前科道言官,都是因为在地方上收受商贾贿赂被锦衣卫查出来的。
轻则革职流放,重则斩首示众,剥皮实草的都不少。
通州南门外的刑场上就曾经挂过两张人皮,那是去年两个收了回扣的漕运官员,被剥了皮填上稻草挂在城墙上示众,挂了一个多月才取下来。
“陛下对商业重视,这是人人皆知的事情。
商税改革之后,还敢铤而走险,胆够肥的?
你将这件事情捅给靳一川靳千户,他会帮忙。”
靳一川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千户,专门负责顺天府范围内的反贪腐查缉。
他娶了吴恩亡妻那边的一房远亲张嫣,按辈分算,吴恩与靳一川的岳丈家沾亲带故,虽不是同宗同族,但平日走动还算勤。
这种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在京师官场中比任何门路都管用。
吴恩在顺天府衙门里有什么难办的事,偶尔也能通过靳一川搞定。
西门庆自然是千般感谢。
他端起酒壶又给吴恩斟了满满一杯,然后放下酒壶,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小婿多谢岳丈。此番若是能够承接工程,小婿一定将承包工程的一半收益以岳丈的名义捐给朝廷。”
吴恩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以他的名义捐给朝廷,这个做法在如今并不罕见。
官员有养廉银,生活优渥,俸禄足够养家糊口,不敢轻易伸手贪墨。
但捐银就不一样了。
这不是贪污,是主动向朝廷贡献,是替朝廷分忧,是政绩。
户部每年年底都要统计各地官员的捐银数额,作为吏部考评的参考依据。
谁捐得多,谁在考课簿上就多一条能吏的评语,将来晋升就有了可圈可点的依据。
类似于后世的GDP考核。
当然,这也是因为基层个税难收的替代办法。
大明的基层税收体系远不如后世精密,个税征收困难重重,收不上来的缺口只能靠官员带头捐银来填补。
这不是长久之计,但至少在现阶段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吴恩摇了摇头,道:“不必出这个钱,我一把年纪了,升不上去了,况且,升上去了,说不定还没有我这个典吏来得快活。”
从九品典吏,官职不大,权力大,油水多。
往上一步,官职高了,但权力说不定小了,得不偿失。
吴恩喝了口酒,今日西门庆与他说的话,让他心中活泛起来了。
这事情,绝对不是个例!
地方上的税吏看到外地商贾的车队经过,就像苍蝇见了血一样往上扑。
他们不敢惹那些有背景的大商号,专挑西门庆这种小包工头兼做买卖的人下手。
这些人每年打点上头的费用有限,往往被盯上了就只能自认倒霉。
再这样下去,商业的发展将会有巨大阻碍。
商人们不再敢跨府做生意,不敢从天津港进货,不敢长途贩运。
而这一切反过来又会拖累朝廷的税收,让国库本就脆弱的收入进一步萎缩。
呵呵...
吴恩苦笑一声。
自己当真是杞人忧天了。
以当即陛下的雄才大略,这种问题,想必也很快会被解决的。
...
傍晚。
金乌西坠。
此刻在琼华岛广寒殿的大明皇帝朱由校,正为这事烦扰着。
他的面前也摊着一份类似内容的奏报。
通州税吏私自向商贾重复征税、索要贿赂的案子,锦衣卫已经核实了多起,从天津港到通州的驿道上,几乎每个县都有人在做这种勾当。
北直隶尚且如此,其他地方还了得?
“他奶奶的!”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当年推行商税改革时,他在乾清宫里对着多少言官拍过桌子、驳过多少奏章,才把税率和征收标准定到让商人承受得起、国库也运转得开的位置。
结果呢?
下面这些蛀虫,脑袋还活在万历年间的老规矩里,把经商当成了一头谁都能上去割一刀的肥羊。
朱由校眼神闪烁,心中已有明悟。
看来要想让商税改革彻底推行下去,光靠颁条文、发邸报是不够的。
他这个皇帝才几年没大开杀戒,那些地方上的税吏就觉得天高皇帝远,忘了登基之初他是怎么靠抄家搞钱的。
说到底,他还是太“仁”了。
不杀个人头滚滚,这商税改革的政策,恐怕在地方就落实不下去!
对普通百姓,他要做明君。
但对于这些阻挠新政的,他将会是历朝历代最残暴的暴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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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政还可能有什么变化,读者朋友们也可以集思广益,作者君会看的。
之后情节,适当会加一些新政的变化,但不会写太多,写太多节奏就慢了,内容就有些水了。
当然如果你们喜欢看这种日常的,我可以写多一点。
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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