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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2章 天子一怒,真腊国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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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打真腊,自然是要搞清楚真腊的地形。

  真腊的地形,说起来并不复杂。

  真腊全境被湄公河、洞里萨湖分割为东西两部分,所有主要城池均沿河流分布,水运是唯一的大规模交通方式。

  陆地上根本没有像样的官道,只有牛车踩出来的泥泞小路,一到雨季就变成沼泽,难以通行,更别说拉着大炮和辎重的骡马了。

  所以在这个地方打仗,谁控制了河流,谁就控制了一切。

  北部为扁担山脉,那是真腊与澜沧的天然边界。

  山势不算险峻,但绵延数百里,密林遮天,瘴气弥漫,大军根本无法翻越。

  西部为洞里萨湖平原,地势平坦,一望无际的稻田和灌木丛,适合陆军推进。

  洞里萨湖是南洋最大的淡水湖,旱季时湖水面积不过三千平方公里,但到了雨季,湖水暴涨,面积能膨胀到一万平方公里以上,湖边的稻田和村庄全部淹在水下,变成一片汪洋。

  现在是八月,正值雨季的尾巴,洞里萨湖的水位还在高位上。

  等到旱季一来,湖水退去,地面干燥,那时候陆军的推进会更加顺畅。

  东部为湄公河三角洲,水网密布,河道纵横交错。

  每一条河汊都是一道天然的防线,每一片沼泽都是一座天然的陷阱。

  在那里打仗,骑兵就是废物,战马陷在泥沼里拔不出腿来,步兵行动也极为困难,只有水师和内河战船才能真正发挥作用。

  同时。

  这片三角洲也是真腊最富庶的地方,稻米一年三熟,鱼虾满河满泽,是真腊的粮仓和钱袋子。

  不过,此地虽好,真腊却不能制。

  如今的真腊,说是一个国家,不如说是一块被两头饿狼从东西两面同时撕咬的肥肉。

  安南和暹罗,一东一西,像两把钳子一样夹住了真腊的脖子,真腊本国实际仅能控制今柬埔寨中部与北部那一小片区域。

  以金边和乌栋为核心,南北不过四百里,东西不过三百里,放到大明,也就是一个中等州府的地盘。

  这么点地方,养兵养不起,征粮征不够,真腊老王手里能调动的兵力撑死了不过两万人。

  西部马德望、暹粒已经被暹罗占领了。

  而东部湄公河三角洲,那片最富庶的水乡泽国,已经被越南阮氏政权一口一口地蚕食干净了。

  由此也可知,真腊的致命内患在哪里。

  它不是一个完整的国家,它是一个被肢解了七成的躯壳,只剩下金边和乌栋这一对孤零零的心脏还在微弱地跳动。

  若只是要使真腊屈服,拿下金边与乌栋就够了。

  但要彻底掌控真腊,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暹罗的势力还盘踞在马德望和暹粒,安南阮氏的势力还控制着湄公河三角洲。

  这两股势力不驱逐出去,真腊就永远不是大明的真腊,只是大明的表面藩属而已。

  暹罗人今天可以被你吓退,明天就会卷土重来。

  安南人表面恭顺,背地里照样会在三角洲收税征粮。

  也就是说,打金边和乌栋的同时,还得打马德望,打暹粒,打湄公河三角洲。

  不将这些国家打疼了,他们是不会知道大明的强大的。

  暹罗人和安南人都是记吃不记打的东西,跟他们讲道理没有用,跟他们谈朝贡体系也没有用,唯一管用的语言就是大炮和战船。

  打疼了,打怕了,打得他们缩回自己的老窝里瑟瑟发抖,他们才会记住一件事:

  大明的命令,不能违抗。

  除此之外,毛文龙还有一张牌。

  真腊国内,华人势力强大。

  真腊的华人约有二万余人。

  两万人放在大明本土不算什么,一个下等县城的人口都比这多,但在真腊这个总人口不过百余万的小国里,两万人已经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了。

  更重要的是,这两万人不是普通的农民,他们是商人、工匠、船夫、中间商,掌握着真腊大半的贸易命脉。

  他们主要聚居在金边(当地人称百囊奔)和马德望这两座商业重镇,几乎垄断了当地的大米贸易和香料贸易。

  不仅如此,这些华人还拥有自己的武装商队。

  真腊地方官府软弱无力,盗匪横行,暹罗人和安南人的散兵游勇也时常越境劫掠,华人商队为了自保,早在几十年前就开始组建自己的私人武装了。

  这些武装商队养着刀客和火铳手,少的十几人,多的上百人,护送商队往来于金边、马德望和暹粒之间。

  他们对暹罗与真腊王室的盘剥压榨极为不满。

  暹罗人收一道税,真腊王室再收一道税,两边都把他们当成肥羊来宰,税赋之重,比大明本土的商税高出不知多少倍。

  这些人心里早就憋着一股怨气了,像干柴堆一样,就差一把火。

  这便是可以利用的。

  实际上,毛文龙早就开始布这步棋了。

  之前,在等待皇帝诏令的同时,他已经让陈阿盛去联系真腊的华人势力了。

  金边的华人以福建漳州、泉州人为主,其次是广东潮州、广州人,少数浙江、江苏商人。

  福建帮和潮州帮之间平时也有些生意上的摩擦,但在面对暹罗人和真腊官府的压榨时,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这里的华人聚居在篱木州,那是一片位于金边湄公河与洞里萨河交汇处的沙洲,四面环水,只有一座木桥与金边城相连,地势得天独厚。

  篱木州的本头官,由当地华人推举,真腊朝廷形式上加封。

  此人是福建漳州籍的大米商郑木生。

  在得知大明要对真腊用兵之后,郑木生当即表示:

  “请回禀毛大帅,金边城内,有我郑木生接应。

  大明兵临城下之日,篱木州全体华人,焚香扫街,恭迎王师。”

  “金边城防的兵力部署、粮仓位置、河道入口的水深暗礁,我这边都有详细的图纸。请你一道带回去!”

  马德望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

  马德望的华人以广东潮州人为主,其次是福建人,少数海南人。

  这里的华人本头官叫肖取,潮州人。

  他是被暹罗太守任命为马德望本头官的。

  但肖取这个本头官当得并不舒坦,暹罗太守把他当狗一样使唤,呼来喝去,每个季度还要他私下孝敬一成的关税抽成,少一分钱就拍桌子骂娘。

  肖取表面上对暹罗太守点头哈腰,心里早就恨得牙痒痒了。

  陈阿盛到了马德望之后,他亦是拍着胸脯表示:

  “回去告诉毛都督,马德望这边的城门,我开。”

  郑木生与肖取对于大明要经略真腊这件事,响应之迅速,出乎了毛文龙的预料,但转念一想,又全在情理之中。

  这些华人,在异乡待了这么多年,始终是受到排挤的。

  暹罗人拿他们当摇钱树,真腊人拿他们当外人,安南人拿他们当眼中钉。

  他们赚的钱再多,在别人眼里也是一块随时可以宰割的肥肉,没有根,没有靠山,没有说理的地方。

  为何排华屡禁不止,便是有这个原因。

  若是大明能够掌控真腊,那他们在真腊的地位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们不再是被排挤的外来商贾,而是天朝上国的子民,是这片土地上的头等公民,从此不必再遭受那些莫名其妙的盘剥和欺辱。

  这个道理,郑木生懂,肖取也懂,他们比任何人都更盼着大明的旗帜在这片土地上竖起来。

  毛文龙把这些情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所有事情都已经妥当之后,这才看向满屋子的将领。

  “此番出战,必要速战速决。”

  “要让这些蛮夷知晓我大明兵锋之盛!”

  具体的战法,毛文龙便已经有定策了。

  不打无意义的攻坚战。

  不与真腊军队进行丛林野战。

  以水师控制河流航道,切断所有补给线。

  利用内部分裂,扶持代理人,战后不直接统治,保留藩属地位。

  真腊的军队虽然装备低劣、训练废弛,但他们熟悉地形,熟悉丛林。

  如果在丛林里跟他们打野战,大明的兵就是再能打,也会被蚊虫瘴气、水土不服和无处不在的伏击消耗掉一半的战力。

  这是蠢人才干的事,毛文龙不蠢。

  大明的优势在水师。

  真腊的军队没有水师,他们在水上只有渔船和竹筏。

  只要大明的战船控制了湄公河和洞里萨河,就等于掐断了真腊所有的补给线。

  稻米运不进城,援兵调不到位,命令传不出去,金边和乌栋就会变成两座死城,投降或者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

  至于打下来之后怎么办,毛文龙也早就想好了。

  大明不能像暹罗人那样直接派兵驻扎收税。

  那样做只会激起真腊人的反抗,让大明陷入一个无底洞。

  最佳的做法是扶持乌迭亲王这个傀儡,让他在前台当国王,大明的势力站在他背后操控一切,保留藩属的名义,拿走实际的利益。

  等乌迭亲王坐稳了王位,大明的商人就会像水银泻地一样渗透进真腊的每一寸土地。

  到时候真腊就不是大明的藩属了,而是大明实际上的一个行省,只是没有挂那个牌子而已。

  思绪通畅。

  是时候分派任务了。

  毛文龙环视诸将。

  “参将尚可喜、耿仲明何在?”

  “末将在!”

  尚可喜和耿仲明同时应声,同时出列,同时抱拳。

  毛文龙看着这两员老部下,点了点头。

  “着尔等率本部兵马,进攻东部磅湛省,切断真腊与越南阮氏的联系。”

  毛文龙说着,伸手在海图上磅湛的位置点了一下。

  磅湛在湄公河东岸,扼守着真腊通往安南的必经之路。

  安南阮氏的人要是想从湄公河三角洲北上增援真腊,就必须经过磅湛。

  拿下了磅湛,就等于在真腊和安南之间打了一堵墙,阮氏的人想过来,门都没有。

  “末将遵命!”

  尚可喜和耿仲明同时应声。

  “参将孔有德何在?”

  “末将在!”

  孔有德出列。

  “着你率本部兵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马德望。”

  马德望是真腊西部第一重镇,暹罗人在那里经营多年。

  虽然暹罗的主力军队没有驻扎在马德望。

  他们的大部分兵力留在暹罗本土防御东吁。

  但马德望的暹罗驻军加上暹罗人扶持的当地土兵,少说也有三四千人。

  瞬下此城,还是有难度的。

  “末将领命!”孔有德领命。

  “平金总兵多尔衮何在?”

  “末将在!”

  多尔衮出列。

  毛文龙看着这个年轻的女真人,点了点头。

  多尔衮归降大明不过几年,但他在这几年里展现出来的军事才华,已经让毛文龙不得不刮目相看。

  这个人打仗极其冷静,冷静到近乎冷酷,从不感情用事,从不贪功冒进。

  更难得的是,他对麾下那些同样归降的建州骑兵有着绝对的控制力,那些曾经在萨尔浒战场上让明军闻风丧胆的女真铁骑,现在听他的号令,比狗还听话。

  世道无常啊!

  之前威胁大明辽东的女真人,如今已经成为大明麾下最锋利的刀剑了。

  毛文龙很快收拾心绪,道:

  “着你率本部兵马,拿下暹粒,威慑暹罗!”

  暹粒在马德望的北边,是暹罗经略真腊的另一座桥头堡。

  拿下暹粒,大明的兵锋就能直接抵在暹罗的边境上,让暹罗人日夜悬心,寝食难安。

  “末将领命!”

  最后,毛文龙看向其余没有任命的将领们。

  他的目光从邓世忠脸上扫过,从博穆博果尔脸上扫过,从锅岛直茂脸上扫过。

  “其余人,随本都督一道,沿湄公河北上,直取金边与乌栋。”

  前面的都是偏师。

  尚可喜和耿仲明去磅湛,是封住东面的大门。

  孔有德去马德望,是打断西面的爪牙。

  多尔衮去暹粒,是敲碎北面的屏障。

  但这三路都是配合,都是策应,真正的雷霆一击在中路。

  毛文龙自己率领的主力大军,将沿着湄公河溯流而上,直捣真腊的心脏。

  金边和乌栋一破,真腊这个国家就任由大明揉捏了。

  “末将遵命!”

  邓世忠、博穆博果尔、锅岛直茂等人,皆抱拳领命。

  “都去准备罢。”

  毛文龙把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三日内,各自启程。十日之内,掌控真腊。”

  “诺!”

  众将齐声应答。

  然后,甲胄声响成一片,将领们鱼贯而出。

  不过,在众将离开之后,毛文龙发现还有一个人没有走。

  副总兵邓世忠站在门边的阴影里,身子微微侧着,像是在犹豫什么。

  “世忠。”

  毛文龙看向他。

  “有话就说,何故做妇人姿态?”

  邓世忠往前走了两步,抬起头看着毛文龙,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嘴唇动了动,终于开口了。

  “都督,如今狂风大作,暴雨不止,此刻出兵,恐怕犯了兵家大忌?”

  他是老行伍了,恶劣天气对行军打仗是有影响的。

  暴雨会把道路变成泥沼,狂风会把战船吹离航向,洪水会把粮草淹成烂泥。

  兵书上的“天时、地利、人和”,天时排在第一位,不是没有道理的。

  毛文龙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狂风数日即止,无须忧虑。”

  “况且...”

  “正是如此狂风天,我军做准备,蛮夷方才不知。”

  “连你都知晓,如今不是出战的良机,那些蛮夷也不会想到,我等会在这个时候发起进攻。”

  奇袭作战,本就是要出其不意。

  真腊人不是傻子,暹罗人也不是傻子,他们的细作遍布真腊各地。

  若是在风平浪静的时候,明军有异动,这个消息必定会以极短的时间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金边、乌栋、马德望和暹粒。

  但毛文龙偏不按他们的预期出牌。

  他要在风雨还大、海面还狂、所有人都以为明军不会出动的时候,完成所有的战前准备。

  等风雨一停,天一亮,明军的战船就会像离弦之箭一样射出去,让真腊人连穿铠甲的时间都没有。

  邓世忠听完了这番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脸上的担忧还没有完全消散,但眼神里的犹豫已经不见了。

  “末将明白了。”

  邓世忠抱拳。

  “都督保重。”

  然后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很快。

  屋里只剩下毛文龙一个人了。

  对于如此战略部署,毛文龙心中自然也有些担心。

  不过,片刻之后,这丝担忧就被他驱散了。

  领军在外,最忌犹疑。

  毛文龙也是读过三国的,袁本初的覆辙他可不想重蹈。

  既然做了决定,便按照计划来便是了。

  天命在明,区区蛮夷,何足道哉?

  “哼╯^╰!”

  毛文龙冷哼一声。

  “真腊本都督吃定了,佛祖、耶稣、真主来了也没用!”

  “我说的!”

  ...

  接下来三日,磅逊港的狂风暴雨没有一刻停歇。

  天是灰的,海是灰的,连空气都是灰的。

  但就在这样的天气里,没有一个人闲着。

  都在为征伐真腊做着最后的站前准备。

  到了第三日的傍晚,毛文龙站在窗口,望着外面依然狂暴的风雨,面沉如水。

  狂风暴雨确实不利出兵。

  但他有一种感觉。

  风向要变了。

  他的膝盖受过箭伤,天冷天潮的时候会隐隐发酸,这几日来,酸痛越来越轻。

  这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果然如毛文龙所料。

  第三日深夜,风开始减弱。

  窗外呼啸了三天的风声忽然停了。

  到了第四日清晨,海平面上波澜不兴。

  台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毛文龙站在窗前看了片刻,然后转身,拿起桌上的令旗,一把推开房门。

  “传令!”

  “各军起锚,出发!”

  很快,集结的号角声在整个港口响起。

  士兵们迅速整理好行装,扛着武器,朝着码头集结。

  战船纷纷升起船帆,水手们解开缆绳,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辰时三刻,毛文龙登上了旗舰。

  他站在船头,看着码头上密密麻麻的士兵和战船,举起手中的令旗,用力一挥:

  “出发!”

  “出发!出发!”

  传令兵的声音此起彼伏。

  两百多艘战船一艘接一艘地驶离港口,朝着湄公河的方向驶去。

  当然,毛文龙在离开之前,还办了一件事。

  磅逊港是真腊唯一的出海口,也是明军登陆的桥头堡。

  这个港口必须牢牢地握在自己手里,不能有半点闪失。

  因此,港口上的那些真腊官员、兵卒,被毛文龙第一个处理了。

  拿下磅逊港之后,毛文龙再无后顾之忧。

  “升帆。”

  舵楼上的旗手挥动令旗,主桅上的帆布哗啦啦地升到了顶,被灌满了风,鼓得像一面巨大的战鼓。

  旗舰的船头高高昂起,朝着湄公河浑浊的河水,一头扎了进去。

  明军的船队沿着湄公河一路北上。

  湄公河的水面宽阔,水流平缓。

  两岸是茂密的热带雨林,郁郁葱葱,一眼望不到边。

  偶尔能看到几只大象在河边喝水,听到船队的声音,就惊慌地跑进了树林里。

  船队行进得非常顺利。

  沿途的村镇,几乎没有任何抵抗。

  毛文龙让乌迭亲王站在旗舰的船头,打着“真腊亲王乌迭”的旗号,还让人沿途用高棉土语喊话:

  “乌迭亲王率领大明天兵回来复位了!清君侧,诛奸贼!百姓们不要害怕,明军秋毫无犯!”

  乌迭亲王的旗帜还是有用的。

  那些百姓对明军的敌意,顿时消散了许多。

  毛文龙站在船头,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偏过头,对身边的中军官淡淡地说了一句:

  “派小船靠岸,告诉镇里的人,乌迭亲王北上勤王,清君侧。

  归顺者不动一草一木,抗拒者片瓦不留。”

  几艘小舢板从明军战船上放下去,每艘船上坐了三四个兵卒,带着翻译。

  小舢板靠上河岸,明军兵卒站在船头,翻译扯着嗓子把乌迭亲王的檄文念了一遍。

  檄文的内容很简单:

  老王昏聩,宠信奸臣,割地求和,丧权辱国。

  乌迭亲王奉大明皇帝之命,率天兵北上,清君侧,除奸佞,还天下以太平。

  凡真腊子民,皆应箪食壶浆以迎王师,不得助纣为虐。

  岸上的村民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个掉了渔网的老渔夫慢慢地跪了下来,双手合十,朝旗舰的方向叩了一个头。

  他身后的人也跟着跪了下去,一个接一个,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从河岸边蔓延到了镇里。

  于是乎,一个个村镇,便被大明理所应当地掌控了。

  大军继续北上。

  一路高歌猛进,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毛文龙站在船头,看着两岸不断后退的丛林和田野,脸上的表情始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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