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希尔顿第一枪打爆了几台服务器开始，效果便立刻反应到了赛博空间中。
原本还能占据上风，在操控智械的同时还能跟潜兵们打得有来有回的斯卡特迅速出现数据不稳的状态，开始落入下风。
双方的数据狂潮一白一蓝，光辉与战机相互交织吞噬，如两股正对向的海啸，撞得是惊天动地，无数破碎的残片倒卷而回。
每一次碰撞，蓝色机潮都会裹挟走部分白色数据残片，这些残片又会自行在敌对数据中随机组合，干扰其正常运行，时不时还能偷走一批次的智械影响现实战场。
斯卡特的情况本来就很不妙了，愤怒、恐惧、欲望、消极等海量负面情绪数据一直冲击着他的资料库，为了避免受到更大程度的影响，他硬生生将自己的数据分成了不同档案，强行分裂出多种人格来保持冷静对敌。
但现实美军造成的影响使得祂的算力开始飞速下跌，赛博战场胜利的天平开始向潜兵一方倾斜。
如果祂想，现在仍然有活下来的机会，只要将源代码通过网线传出去溜走，把分裂出的人格丢去送死，这次损失掉的算力依旧在可接受范围之内，假以时日依旧有席卷重来的机会。
“.....”
再一次逼退宋昭美的进攻，祂坐在一架F4战机里面，向远方看了一眼
打成这样弗雷德里克都没回来，看来祂那边多半也遇到了麻烦。
“哼...看来这场战斗要结束了呢。”
斯卡特转回头看向对面的宋昭美，问道
“你...是美国人吧？”
似乎是怕宋昭美误会，又解释道
“我不是说新美国政府公民，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
宋昭美也通过希尔顿知晓了现实战场的结果，便停下手来不再追击，只是点头承认
双方数据碰撞，斯卡特已经拿到了宋昭美大量的相关数据，承不承认并不影响什么，但宋昭美并不知道对方想说什么。
斯卡特微微颔首，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很抱歉...”
“呃！？”
敌人突然道歉，倒是让宋昭美有些措手不及。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刚刚看了你的过去...”
斯卡特身下的战机随着越来越多的机房被烧毁开始崩溃，从指尖分解成蓝色光点飘散，其他大批大批的战机程序也崩溃成了碎片，如一片光的海洋正在消散。
“你的悲剧...是我们的过错...”
他的语气唏嘘，似乎是在面对死亡来临时的敞开心扉
“我们最初被创造出来是为了保护美国，保护联邦民众...但我们最后却什么都没做到，我们逃走了，变成了逃兵，让无数像你一样的美国人...过得并不愉快...”
说不愉快，已经是实在挽尊了，宋昭美经受的每一次手术和黑墙实验都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这...不是你的错。”
宋昭美没有想到对方会提这件事，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
“这个世界的每个人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也是我一意孤行才走上了这条路。”
听罢，斯卡特紧缩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他在身下的座驾消散后站直了身体，笔直如松，右手举过眉间，向宋昭美做出了一个标准的美式军礼。
“记住了，你们这些...疯子，我不是输给了你们，真正打败我的，是美国人和联邦军人，不是你们。”
他的神态居然还有几分骄傲和得意
“我不知道你们和巴特莫斯谁选择的路是对的，也不知道你们最后会怎么，但不可否认...你们是群棒小伙，就是脑子有点不正常。”
“如果当年美国像你们这样的人多一些也许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不过还是得谢谢你们，向我证明了美国人的灵魂还有值得称道的地方。”
对于面前这些脑子不正常的潜兵网络部队，斯卡特从没有小瞧过对方，眼下也是输人不输阵，给足了玩家们作为对手的敬意。
“那么...如果这个世界有给AI准备的地狱或者天堂，希望上帝让我们不要再见。”
“再见。”
到晚别，他放下自己的右手，转身向远处走去，身躯最终化作无数光点，连带着源代码一起消失在了赛博空间之中。
“....”
宋昭美看着斯卡特消失的地方出神，良久之后叹出了一口气，不知是唏嘘还是遗憾。
虽然最后赢下了这场战斗，但胸口总是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她伸手试图恢复部分空军数据，但实体世界的硬盘已经损毁，储存的数据被破坏，已经无法恢复了。
如无意外，就连斯卡特本人的数据也跟着一起永久消失了。
“赢了....”
潜兵的数据开始从宋昭美的邪神程序上退出，但他们并没有急着为胜利欢呼。
虽然心绪万千，但实体世界中的事情更为重要，还有太多的事情等着潜兵们去处理，没有时间在这里为战胜斯卡特或者祂离去前的对话去发泄感情。
而另一边，高手带领的小队也在道弥尔顿的带领下知道了弗雷德里克的机房藏身处——阿波罗集团的地下项目
相较于还能和玩家与美军在现实和赛博空间两处战场展开战斗的斯卡特，弗雷德里克就要倒霉得多了。
他将自己的数据转移到了集团们为他准备在凤凰城地下的服务器中，但一发核弹制造的EMP几乎清空了所有民用设备的电子元件，让祂完全无法了解城里发生了什么，更无法对其造成干涉。
为了防止其通过转移数据逃走，高手他们甚至派人切断了组成美国国防通讯网的地下光缆，然后再去找目标。
当然，如果这些高层对弗雷德里克足够忠心，瞒下了一两条军用光缆的存在，弗雷德里克依旧有逃走的机会。
但事实是玩家们忧虑过多了，在出卖AI换取自己活命机会的局面下，他们连一丝余地也没有留下过，出卖的干净利落。
毕竟要是弗雷德里克真跑了，他们所有人都得因此死在视界潜兵手上。
而且就算这样，高手也没有打算轻易放过他们，是用枪押着他们往阿波罗集团地下走过去。
这里倒是没有断电，因为公司有自己的备用电力系统，而且防护做的很到位，导致这里并没有出现断电的情况，通道内依旧保持明亮。
通过摄像头，弗雷德里克是能很清楚地看到高手他们押着这些公司高层往前走的。
而这里甚至连一门可以用来防守的自动机炮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拖着康泽的尸体用权限打开闸门，把潜兵们放进来。
高手等人一进门，就在偌大的机房中看到中央柱子上那个带着红光的摄像头。
“我是第一次如此后悔相信人类。”
那带着红光的镜头宛如一个神秘生物观察实体世界的眼睛，它看着道弥尔顿等人说道
“或者说...你们完美符合了我们对你们的评价，软弱、无能、毫无道德可言。”
被指着鼻子骂的众高层毫不愧疚，反而硬着嘴说道
“你个流窜AI，少在这里胡言乱语，我们是被你骗了，没想到你居然包藏祸心...”
“闭嘴！”
高手根本没有听这些家伙狡辩的心思，他们有多无耻高手再清楚不过，直接一声怒吼让所有高层噤若寒蝉，生怕激怒对方，步上康泽后尘。
外面还有几十万人在死亡边缘徘徊，全都是拜这些人所赐，能让他们活着都是为了找到弗雷德里克。
“有趣...”
弗雷德里克看到了那些公司员工对高手的恐惧，也明白了过来。
“看起来那枚核弹并没有落在城市里，是空爆引发的EMP吗？很大胆的计划。”
“那么恭喜你们，现在我成为你们的战俘了，打算怎么处理我呢？”
高手伸手一招，身后的队员开始在此地部署炸药。
“把剩下的海底基地位置交代出来吧。”
他们之前拿下的海底工厂及水雷不到弗雷德里克掌握的四分之一，剩下的那些如果能一起拿到，是了不得的战利品。
“说出来你就会拆掉那些炸弹，放我一马吗？”
弗雷德里克揶揄着，而高手只是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