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清，太不争气了！”
朱元璋恨铁不成钢：“咱大明再怎么着，也知道要设社学，鼓励民间读书。他们倒好，弄得教育凋敝，识字率低成这副德行！就这样差劲的他们，当初是怎么把咱大明的江山夺了去的？老天爷没长眼吗？！”
朱标思路却更深入一层：“父皇，您换个角度想。外面的国家，识字率普遍那么高，几乎人人能读会写，知晓外界事务。”
“而大清却这般愚昧闭塞……这岂不是说，在那些国家眼里，看我们……哦不，看那时的大清，就像我们如今看待塞外那些连文字都没有的蛮族部落一样？”
“难以置信，仅仅几百年时间，形势竟会如此逆转。我们曾是天朝上国，万邦来朝；到了大清，却在其他国家眼中沦为待宰的愚昧肥羊……这历史的教训，太过深刻。”
朱元璋闻言，沉默了。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文明的优势并非永恒，一旦停滞不前，甚至开倒车，曾经的荣耀便会以惊人的速度褪色，沦为他人眼中的笑柄和猎物。
大清，乾隆朝。
“假的！全都是假的！胡编乱造！”
乾隆脸色涨红，额角青筋跳动，几乎是在咆哮：“林啸此人，就是处心积虑要抹黑我大清！我大清文治武功，旷古烁今！开科取士网罗天下英才，文教之盛，远超汉唐！怎么可能识字率垫底？还与其他国家有如此大的差距？绝无可能！”
“还有那倭国！弹丸之地，蕞尔小邦，其识字率怎么可能超过我天朝上国？六成三？笑话！这岂不是说，我大清连倭寇都不如？荒谬！无耻之尤！”
和珅连忙上前，一边给乾隆顺气，一边毫无原则地附和：“皇上息怒！皇上圣明！林啸所言，必是信口雌黄，恶意中伤！”
“我大清物阜民丰，教化昌隆，岂是化外蛮夷可比？那些数据，定是他为了哗众取宠而胡乱捏造！陛下切勿动怒，伤了龙体。”
殿内其他大臣，则低着头，沉默不语。
他们心里其实已信了七八分，之前美利坚的课程、世界人口的对比，都印证了林啸所讲并非空穴来风。
但此刻乾隆正在气头上，谁也不敢去触这个霉头，只能保持沉默，心中却各怀忧虑。
大清，湘江舟头。
与朝廷的激烈反应不同，身处地方、直面危机的曾国藩，在长久的沉默后，只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李鸿章站在他身侧，同样面色凝重。
“看明白了吗？这差距，不仅在船炮，不仅在铁路工厂，更在人心，在民智啊。人家几乎人人识字，信息流通迅捷，民智大开，聪明才智皆可为国所用。而我们……唉。”
他望着滚滚江水，仿佛看到了国家前路的艰难：“四万万人，若大多浑浑噩噩，目不识丁，如何理解世界剧变？如何掌握新兴技术？如何凝聚心力共御外侮？”
“我们……恐怕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啊。普及教育，开启民智，此事之难，怕是比造舰练兵，更要艰难百倍，但也更为根本。哎……”
一声叹息，道尽了他面对时代鸿沟时的无力与觉悟。
识字率的横向对比，同样在西方列强中激起了强烈的反应。
法兰西。
拿破仑的脸色并不好看。
他敏锐地注意到，在刚才林啸列举的详细数据中，法兰西甚至没有被单独提及，只是在提到日本与英国水平相当甚至可能更高时，隐约被当作了参照物。
“塔列朗！”
“在识字率这一项上，我们法兰西甚至没有出现在林啸重点列举的对比之中。这是否意味着，在未来，在国民教育这块基石上，我们……落后了？我们连那个刚刚统一的普鲁士都不如了吗？”
塔列朗心中其实也没底，但他必须安抚皇帝：“陛下，请勿过于担忧。林啸提到，日本快赶上我们了，这里的我们应该指的是欧洲先进水平。”
“依臣推断，我们法兰西的识字率，应当还是高于日本那63%的，毕竟我国启蒙思想兴盛，学术底蕴深厚。只是……”
“只是我们距离美利坚和英国那近乎百分之百的普及率，可能确实还有一些差距。我们或许……需要更加重视。”
“差距？”
拿破仑对这个词很不满意，他敲着桌子：“我们法兰西一直是欧陆的文化中心，是启蒙运动的摇篮！”
“在国民教育上，我们连前三都不能稳居？这不符合我们法兰西的大国地位！教育，是培养合格公民和士兵的基础，也是孕育科学家、工程师的土壤。我们不能在这一项上被甩开！”
塔列朗只能躬身道：“陛下所言极是。我们只能期待后世的执政者们，能充分认识到教育的重要性，加大投入，迎头赶上了。”
俄罗斯帝国。
沙皇亚历山大二世的心情则复杂得多。
一方面，他庆幸俄罗斯的识字率没有像大清那样垫底，好歹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另一方面，21%这个数据，放在英、美、德甚至日本旁边，显得格外寒酸和刺眼。
“看来……”
亚历山大二世对身边的教育大臣说道：“我们俄罗斯帝国，若想真正超越美利坚，甚至在未来赶超英国，在教育这块基石上，还必须下更大的功夫！”
“我们不能让欧洲那些家伙，总以为我们俄罗斯人是只知道蛮力的人！”
教育大臣连忙擦汗，点头如捣蒜：“我们一定加紧推行教育改革，增拨经费，在各省兴建更多初等学校，提升教师待遇，争取……争取在二十年内，将识字率提升到……提升到百分之三十！”
他给自己定了一个看似艰巨但实际可能仍显保守的目标。
亚历山大二世不置可否，只是目光深沉地望着东方和西方。
他知道，教育的落后，是俄国全面落后的一个缩影。
农奴制改革解放了人身，但思想的解放、知识的普及，是一场更漫长、更深刻的革命。
德意志帝国。
威廉二世皇帝，此刻正对着他的大臣们发狠。
“我们在教育方面的投入，还不够！”
威廉二世挥舞着手臂，语气激昂：“我们要继续赶超！不仅要超过法国，更要瞄准英国和美利坚！国民的头脑，是我们德意志未来争霸世界最强大的武器！”
“科学、技术、工业，都需要受过良好教育的国民来支撑！”
俾斯麦沉稳地点头：“陛下所言甚是。优良而普及的国民教育，是德意志崛起的秘密之一。”
“我们应当保持并加强这一优势，确保在未来的竞争中，我们的人才基础不弱于任何对手。”
他心中清楚，德国在高端科研和工程技术教育上已经颇具优势，但在最基础的全民识字率上，是否真的达到了英国那种近乎扫盲的程度，还需打个问号。
皇帝的鞭策，并非全无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