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之门的光芒在天津大沽口码头的空地上彻底稳定下来,如水波般的门扉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神秘光泽。
拿破仑一马当先,迈出了坚定的步伐。
他身后,访问团的成员们依次踏出,他的兄长约瑟夫·波拿巴、外交大臣塔列朗、总参谋长贝尔蒂埃、元帅达武,以及三位精心挑选的工程师和两名学者。
科学家安培也在其中,这位沉浸在电磁世界中的学者,此刻正带着极度的好奇与震撼,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未来世界。
而夹杂在队伍中,外表是约瑟夫国王的子女,朱莉·波拿巴和夏洛特·波拿巴,内里却是来自21世纪的学生吕艺和宋泊伦。
“哇,哇……太神奇了!”
吕艺忍不住低声惊呼,看着眼前这完全不同于十九世纪初欧洲的景象。
停泊在港口的巨大蒸汽轮船冒着滚滚黑烟,远处能看到一些西式建筑和工厂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工业时代的特有气息,还有无数穿着长袍马褂或西式服装、肤色各异的人群。
“这不就是哆啦A梦里的任意门吗?一开一关,就来到了八十年后……时空旅行,真的实现了!”
宋泊伦则努力维持着平静,但目光中也充满了兴奋,他则是看向大清一方接待人员:“快看,那就是老李和什么恭亲王么……李鸿章和奕䜣,历史书上的人物,活生生在眼前。眼下这就是……呃,1888年的天津,有点……赛博坦的感觉啊。”
他搜肠刮肚,用了一个可能只有自己和吕艺懂的词来形容这混杂着传统与近代,东方与西方的奇特景象。
听着身后两人低语议论,拿破仑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穿越时空带来的巨大冲击和内心翻腾的激动。
毕竟,这穿越,他也是第一次。
他整理了一下深蓝色的帝国元帅礼服,挺直腰板,目光沉稳而锐利,带着一代雄主应有的气度,看向那正快步走过来的迎接考察团。
法国驻清公使巴德诺和远东舰队司令孤拔几乎是冲在最前面。
巴德诺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快步停下,然后深深鞠躬,声音颤抖道:“尊敬的拿破仑陛下!法兰西驻清大使,巴德诺,在此代表……代表全体在清国的法兰西人,以最崇高的敬意,欢迎您的到来!”
“欢迎您抵达忠诚的……不,大清天津!我们法兰西远东舰队,正等待着您的检阅!”
他身旁的孤拔将军,此刻也面色潮红,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枪,对着天空砰地放了一枪!
枪声就是命令!
停泊在港口不远海面上的法兰西远东舰队主力舰艇,早已严阵以待。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礼炮声连番炸响,硝烟顷刻间弥漫了海面,巨大的声浪仿佛要撕裂空气,盖过了码头上所有的喧哗。
这是法兰西海军对本国传奇皇帝的最高规格致敬,是跨越了八十年的忠诚与崇拜的直接宣泄!
在隆隆炮声与弥漫的硝烟中,拿破仑及其访问团成员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海面。
那些钢铁巨舰巍峨的身影,粗大的炮管,飘扬的三色旗,构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更让拿破仑心头震动的是,他目光所及之处,舰艇甲板上的法兰西海军官兵们,无论军官还是士兵,都纷纷挺直身躯,向他所在的方向行着标准的军礼。
那一张张年轻的激动的面孔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与敬仰,仿佛他们迎接的不是一位来自过去的历史人物,而是一位依然能领导他们走向胜利的现役最高统帅。
这一幕,深深烙印在现场每一个人的眼中。
吕艺忍不住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宋泊伦,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惊叹:“老宋!这就是传说中的法兰西魅魔吗?”
“这号召力,这魅力……感觉现在,只需要拿破仑陛下一声令下,他照样可以在法兰西本土拉起一支几十万大军!”
她顿了顿,好奇心更盛:“对了,现在这个时间点,法兰西的领导人是谁啊?拿破仑陛下如果现在回到巴黎……他还能重新建立法兰西第一帝国吗?”
宋泊伦也看得心潮澎湃,第一次感受到这位法兰西魅魔的魅力。
他快速搜索着脑中的历史知识碎片,低声说道:“这就是拿破仑,法兰西最大魅魔的极致体现……现在法兰西的总统……我想想,应该是萨迪·卡诺吧?”
“对,就是他,一个工程师出身的总统,算是个……嗯,在历史上有点倒霉的人物,后来会被无政府主义者刺杀。”
“啧啧,如果现在拿破仑陛下重现法兰西,以这种声望,复辟帝国几乎是肯定的了!法兰西的民众和军队,必然夹道欢迎!”
“然后,现在距离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大概还有二十多年……德国那边,貌似是威廉一世皇帝还在位?不对,威廉一世1871年加冕德意志皇帝,1888年死了……”
“哦,是了,1888年是德国著名的三皇之年,威廉一世和腓特烈三世同年去世,现在是威廉二世刚登基不久!”
“啧啧……要是拿破仑陛下真的在法兰西复辟,法德这两个世仇,没准在一战前就要先狠狠地碰一碰了!历史走向可就彻底改变了……”
他越说越兴奋,但又赶紧收住,生怕拿破仑听到。
拿破仑虽然和巴德诺等人寒暄,但,还是听到了。
……
在震天的礼炮声渐渐平息,海面硝烟被海风吹散一些后,拿破仑已经与激动不已的巴德诺和孤拔简单交谈了几句。
巴德诺强压住亲自为陛下讲解一切的冲动,恭敬地为拿破仑引见清廷的主接使人。
恭亲王奕䜣和直隶总督李鸿章这才得以上前。
两人心中虽对法国人如此夸张的迎接阵仗和那位传奇皇帝本人的气度感到震撼与复杂,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大清亲王和重臣的礼仪风范。
奕䜣拱手:“大清恭亲王奕䜣,奉皇上旨意,在此迎接法兰西拿破仑陛下驾临。陛下穿越时空,莅临我朝,实乃千古未有之盛事,我大清不胜荣宠。”
李鸿章亦拱手:“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李鸿章,恭迎陛下。”
“天津港埠简陋,远不及欧陆都会,唯陛下海涵。车驾已备好,请陛下移步行馆暂歇,容后再议进京觐见之事。”
拿破仑面带微笑,按照之前学到的东方礼节,也微微抱拳回应,通过天幕的即时翻译功能,他的声音清晰而富有磁性:“恭亲王殿下,李鸿章总督,感谢二位的盛情接待。”
“时空之门让我们得以在此相遇,这本身就是文明与命运的奇迹。我对访问贵国,了解这个时代的东方与世界,充满了期待。”
他的应对从容得体,既展现了帝王的威严,又不失外交上的礼节,让奕䜣和李鸿章心中稍定,至少这位古董皇帝并非不通礼数的蛮横武夫。
就在这时,被各国记者拥挤的前排,一位戴着圆顶礼帽,留着络腮胡的记者奋力举起手,用带着英国口音的法语高声道:“拿破仑陛下!我是《泰晤士报》驻远东记者查尔斯!”
“您的到来,绝对是这个时代最轰动、最不可思议的事件!”
“整个欧洲,乃至全世界都在密切关注!看到这个与您时代截然不同的1888年,您有什么感想想对世界说的吗?”
这个问题瞬间点燃了所有记者的热情,他们纷纷举起手,七嘴八舌地喊着类似的问题,照相机更是对准拿破仑拼命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