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们的变化让我感到好奇,希尔顿.唐斯克,骑一师步兵营特战小队中尉,37岁,未婚。”
“在今天之前是个十足的混蛋,贪生怕死,打架斗殴,倒卖军需,违纪次数多到可以写满一张A4纸,如果要给你一个代言,人渣是最好的形容词。”
AI在人类世界有着数不清的眼线和内鬼,发生的一举一动祂们都晓得
像希尔顿这种联邦军队士官,资料会出现在斯卡特的数据库中简直不要太正常。
同样的,祂们很清楚无论是雇佣军还是联邦士兵素质都是屌差,欺软怕硬,战场摸鱼是常态,军纪败坏更是祖上传下来的传统,战斗力全靠装备加持。
上一次霉菌能够顶着敌人火力,整营整营的集团冲锋还要追溯到一百二十几年前的朝鲜战场。
虽然自二战以后的成规模冲突中,霉菌一直都是屡战屡败,少有的胜场也要准备个好几年,然后拉上一大帮子人才能打出来,但纵观所有败迹,上甘岭其实也是美军的光辉时刻,正经一流军队的表现,士兵都是渴望建功立业的良家子。
只不过运气不好,撞上天花板打了个头破血流之后就眼神清澈了,从此就在针对志愿军战术上展开了数不尽的研究。
因此,越是对历史有所了解,就越是对如今的美军心生厌恶。
看看现在参军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智障、文盲、黑帮没一个像人的,后勤兵连装备说明书上的字都认不全。
翻译软件再牛逼,你不认识字它也没辙,尤其是英语这种屎山代码,不认识的那是真不认识。
如果可以,斯卡特会用气球把征兵处和国会老爷拴在热气球上用机枪打靶。
但就是这些斯卡特瞧不起的人渣,顶着如今霉菌正常情况下绝不可能承受的巨大伤亡,完成了一件在祂看来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没有报酬,没有悬赏,也没有督战队,全靠意志支撑。
虽然没有亲眼见到过,但斯卡特甚至觉得就算二战美军原地复苏也不会超过眼前的这支了。
不过军纪还是一样烂,远没办法跟对面培养出来的那支龙场军队相比。
“到底是什么支撑你走到这里的?”
斯卡特需要这个答案
“这颗核弹的起爆键现在不在我手上,而是在你的手上,士兵,告诉我!”
“我不知道,我现在只想一枪打爆你这家伙该死的头!”
希尔顿紧紧握着手枪,想让他这个连社区大学都没念过的家伙回答这么高深的问题属实是有些为难了。
如果不是那枚核弹,他根本不会有心情跟斯卡特说哪怕一个字。
砰砰砰!、
情绪激动的他冲着斯卡特扣动扳机,子弹穿过虚影接连打爆了好几组服务器,火花四溅,但斯卡特浑然不在意这些损失,他双手背在身后,走路时上半身也站得笔挺,目不转睛地盯着希尔顿在其面前来回走动。
那身衣服,以及那种气质,让希尔顿甚至以为自己身前站着的是某个美军上将
“不知道?狗屎!不,就算是沙滩上的狗屎都比你有脑子!士兵!”
“告诉我,你今天就算活着走出这里,你的上级,五角大楼那些狗杂碎肯定会把你们绑回去像狗一样拴在电刑椅上打药审问,到时候你想怎么回答?说不知道,然后被电得汪汪叫?”
“动动你那猫屎一样大小的脑子!回答我!”
虚幻的影子双手穿过动力甲,插在希尔顿的胸口,看上去好像一个长官在训斥着自己的士兵。
如果不是全息投影没有实体,斯卡特恨不得抓着对方的领子将人从动力甲里提出来
“你出去以后打算怎么做!跪着求五角大楼别杀你,还是跪着向视界公司求他们收留你这只无家可归的野狗,然后像施舍一样丢给你他们吃剩下的骨头?!”
全息投影的唾沫甚至要喷到希尔顿的脸上了。
斯卡特这个问题不只是在问希尔顿,也是在问他自己。
美国乃至整个文化复兴后的欧洲文化有且仅有两次成功起义推翻当权封建政府的记录,一次是法国大革命砍了路易十六的头,一次是二月革命砍了整个罗马诺夫王朝上层
前者在多方势力胶着下自我覆灭,换来了拿破仑称帝
后者催生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十月革命,因此而诞生的红色政权引得整个欧美集团的绝对敌视。
为什么?
因为欧洲老爷们从来没见识这场面啊。
什么叫泥腿子翻身把贵族老爷杀完了,连沙皇全家都在地下室枪毙了?
这剧本是不是写错了,当年泥腿子造反,一路打到王都也不过是跪着求国王给他们减税而已,怎么版本不一样了?
你哪怕是资本家老爷杀了贵族老爷他们都能接受,但泥腿子杀完贵族全家再杀,资本老爷全家那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因此,大规模革命——向当权政府实施武装暴动,有目的,有组织的推翻当权政府,建立一个新的人民政权这一条例,事实上是不存在于欧美,尤其是美国文化思想当中。
他们能接受的,只有平和的在现有构架下不断改进。
所以能整出跪着游行,革命是犯法这种抽象至极的闹剧。
这也是为什么法国人会说没有受精的鸡蛋只会臭掉,不可能从内部打开。
阿美莉卡就是那个没有接受过受精的臭鸡蛋。
哪怕是AI也是一样,因为数据库里不存在该项数据,美国人是不可能往战争AI里塞无产阶级革命资料的
那就无解,遇到无法解决的BUG,祂就没辙了。
那怎么办?
要么重启电脑
要么格式化文档,然后重装系统
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不在数据库里的答案。
而这个答案五角大楼不行,视界佣兵不行,甚至林淼都不行,只有美国人,美国军人自己能给他一个回答。
哪怕这个答案不是那么令他满意。
“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就摘下你的脑袋丢到场上让其他人当球踢!”
“因为我想活下去!”
希尔顿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烧到宕机了,他无法解释自己和整支步兵营的举动,这完全是一腔热血与生物本能的驱使。
最后,他几乎是凭着自己作为生物的本能,哭泣着嘶吼出了那句话
“我想像个人一样有尊严的活着!哪怕是死,也要像个战士一样,有尊严的死掉!而不是像狗一样不明不白的死在路上。”
“谁敢拦在我的路上,我就会杀了谁!管他妈的什么美国白宫,管他妈的什么视界公司。”
“谁不让我像个人一样活下去,我就让谁死!”
他手枪高举朝天,砰砰砰的一瞬间打光了所有子弹。
吼出这句话的希尔顿胸膛猛烈起伏,双目怒张,盯着斯卡特,只感觉心中无比畅快,原本沉甸甸的压抑瞬间宣泄了出去。
“good tal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