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录在一旁坐下,笑道:“不光没憋坏,反而好得很。在里头两耳不闻窗外事,可比平日里清净多了。”
“嗨嗨,你是清净了,外头可乱成一锅粥了。”朱厚照苦笑一声道:“往后可不能让你撂挑子这么久,留下我一个人受苦。”
“不是有诸位大人吗?”苏录问。
“他们一心想着趁机夺权,没几个真替朕考虑的。”朱厚照哼一声。
“好吧。”苏录点点头,问起正事儿道:“都哪里出乱子了,刘六刘七还是刘三赵鐩?”
“这两股叛贼还好。”朱厚照道:“一路流窜到信阳,瞧这势头是要往湖广去了;另一股窜至鲁南,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赶出山东了。不过还是老问题,总是抓不住他们,让他们一次又一次逃脱。”
“是,这是老问题了。”苏录颔首道。
“但问题是,他们离着我大明的祖陵和皇陵越来越近了,会不会也像对焦阁老家祖坟那样……那我可就没法交代了。”朱厚照愁眉苦脸道。
“放心,我们有预案,断不会让贼寇滋扰到二陵的。”苏录立马给他吃个定心丸。
“那就好!”果然药到病除。朱厚照大大松了口气,他要听的就是这句话。
说罢又无奈道:“这段时间我都不敢听汇报了,现在不光是北方乱,南方也乱;不光陆上乱,海上也乱。四川的盗匪还没平定,山西江西又开始造反。咱们的海运船队,今年首航就遭了海盗袭击,损失惨重……”
苏录听得目瞪口呆:“我进去才二十天,外头就乱成这般光景?”
“可不是嘛!所以大明一天都离不开你呀兄弟,赶紧替我收拾烂摊子吧。”朱厚照可怜兮兮地巴望着他。
苏录缓缓点头,沉声道:“我先回家报个到,让人把详细报告送家去,看过之后再做计较。”
“好好,先回家。谋定而后动,不能病急乱投医。”朱厚照看到苏录就安心了,不是刚开始急得六神无主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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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录回到状元第,给大伯娘请过安,便告声罪,到后头洗澡换衣裳。
其实在贡院里,钱宁和宋小乙伺候得还是挺到位的,三天就给他烧一回洗澡水,衣裳也是常换常新,可比亲儿亲孙靠谱多了。
苏录主要还是想跟黄峨单独说说话,两口子相携进了内院,苏录拉着黄峨的手,在过午的阳光下细细端详。
只见她往日尖尖的瓜子脸,如今渐渐圆润起来。纤细的腰肢、平坦的小腹,也微微丰腴隆起。
苏录便欣喜道:“能看出来了?”
黄峨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娇憨道:“许是最近吃得太多,发福了也说不定。”
她说着还有点不好意思,垂着眸抿嘴笑了。
“怎样都好。”苏录小心翼翼,伸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拉到怀里。动作轻得像捧着片羽毛,“你原先太瘦了,珠圆玉润一点更好看。”
“讨厌,那还是胖呗。”黄峨娇嗔道。
“哈哈,你看我也胖了,咱们这叫同进共退。”苏录揪了揪自己的腮帮子,虽然只能揪起一层皮,但还是把黄峨逗笑了,依偎在他怀里问道:
“阅卷累坏了吧?”
“确实不轻松。”苏录微笑道:“但一见到你,就感觉不到累了。”
两口子在这午后暖暖的阳光下,絮絮叨叨说了许久的私房话,直到观棋过来禀报:“少爷,洗澡水好了。”
“快去吧。”黄峨这才和苏录分开,又吩咐道:“观棋,你伺候少爷入浴。入画,去看看银耳羹炖好了吗,给少爷端来喝。”
“是。”两个俏丫鬟娇声应道。
苏录便跟着观棋进了浴室,还顺手拿起朱子和刚送来的军情汇总。
“泡澡就放松一下吧,还要看公文。”黄峨在他身后道。
“解个闷吧,不然多无聊呀。”苏录打个哈哈,拿着文书夹出了内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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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稍间内水汽氤氲,暖意融融,苏录惬意地靠在木桶旁,享受着观棋熟练的按摩。热水漫过他的胸口,混着当归、白芍的香气,把一身的疲惫都泡出来了。
他在浴桶里不知不觉打了个盹儿,但心里终究还是挂着正事儿。没多会就醒过来,拍了拍观棋的手,示意她可以停下了,又指了指搁在一边的文书夹。
观棋赶忙用棉巾擦干净手,给苏录取来文书夹,还贴心地给他在浴桶上摆好了小桌板。入画又进来搁上一盏银耳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