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彦名和刘六刘七也不是完全忽悠马中锡,总得给弟兄们留条后路嘛……但跟马老夫子不一样,他们谈归谈,下手可一点不留情。
而且因为马中锡和张伟的姑息,义军更是毫无顾忌,纵横驰骋。不过半年光景,两支大军便席卷了北直、山东、河南、山西、湖广五省。待到两军重新会师霸州之时,清点兵马,竟已达到了骇人听闻的三十万之众!
吓得霸州守军直接开城投降……
会师之后,义军正式打出了‘建国扶贤’的旗号,重新进行了整编,推举齐彦名为天宝大元帅,杨虎为灵宝大元帅,刘三为神宝大元帅。
赵鐩、刘六、刘七、邢老虎、朱谅等六人为元帅。
又将大军分设二十八营,对应天上的二十八星宿,每营都树起大旗作为标识,首领称都督。
还制作了两面金色大旗,上面写着:
‘虎贲三千,直抵幽燕之地;龙飞九五,重开混沌之天!’
义军还制作了令牌,命临近州县的官吏修整道路桥梁,准备粮草酒肉供应大军,投降的人秋毫无犯,抵抗者则寸草不留!
一时间,畿南之地乾坤易色,竟不复大明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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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万叛军会师霸州的急报传入京城,朱厚照惊怒交加,立即宣布京师九门戒严,街面实行宵禁,进入战备状态。
一时间人心惶惶,车马连绵,好些王公勋贵逃离京城,前往宣大暂避……
朱厚照又在腾禧殿紧急召见阁部大臣,连李东阳与苏录也都被叫来了。
待到所有重臣到齐,朱厚照便升座龙椅,山呼万岁后,他先压着火气道:“给元辅设座,要带靠背的。”
张忠便搬上了一把交椅,李东阳谢恩后,缓缓坐下。
然后朱厚照便黑着脸道:“传旨,霸州知州、守将不战而逃,统统斩首,全家流放!都御史马中锡、总兵官张伟拥兵自守、玩寇殃民,即刻革职逮捕,交有司论罪!”
“还有,”朱厚照又接着下旨,“逮捕山东巡抚都御史边宪、真定巡抚都御史萧翀。隆平侯张禄、忻城伯赵槿、彰武伯杨质,这些人身为巡抚总兵,治理无方、遇贼怯战,贻误军机,皆下狱论罪!”
“此外,凡是失守的州县官员,一律按照守边将士失陷疆土的罪名论处!”还没完,朱厚照又冷声下旨道:“兵部尚书刘宇调度无方,一并罢免,由左侍郎王敞接任,务必引以为戒,勿失朕望!”
“臣遵旨……”刘宇、王敞同时叩首领旨,前者黯然中带着如释重负,后者神情凝重,丝毫不见欣喜。
如果不认识他俩,恐怕很难搞清到底谁被罢了官,谁升了官?
实在是这局面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塞翁得马焉知非祸啊……
满朝文武亦噤若寒蝉,皇帝从兵部尚书一直撸到了知县,还把两个巡抚、一位侯爵、三位伯爵下狱,显然这回是动了真怒了!
其中萧翀最倒霉,他年后才刚结束流放起复,到真定上任不过月余,就因为没拦住杨虎的大军回师,又给解职下狱了……
朱厚照发作完了,这才厌弃地扫一眼满朝文武,揶揄杨廷和道:“杨师傅,你举荐的马中锡不中用啊!这半年他报了十几次捷报,今日收复一城,明日击溃一军,朕还以为灭此宵小指日可待了呢!怎么转眼成了现在这样子?”
杨廷和其实挺理解马中锡的,因为叛军流动作战,打一枪换一个地方,马中锡带着京营将士,跟在后面疲于奔命,根本无从剿灭。
而卫所军实在是太拉了,根本指望不得,听说叛军来了,逃的比谁都快,只有欺负老百姓是好样的,完全起不到拖延迟滞敌军的作用,反而只能帮倒忙。
所以马中锡以招抚为主,实在是迫不得已。但战报会骗人,战线不会骗人。现在说什么都白搭了……
忙出班请罪,自请处分。
“还有萧翀也是你举荐的吧?也是废物一个,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军事上的事儿你就少掺和吧。”朱厚照摆摆手,让他退下。又对众大臣冷声道:“都说说该怎么办吧,三十万大军打到大门口了,别再装哑巴了!”
“是。”众大臣赶忙各抒己见。
有人建议,召回此前分散追击义军的各路官军,收缩防线。
有人建议,出动京营禁军布防京畿,同时传檄蓟辽、宣大四镇,火速选派精锐边军,入关勤王!
无一例外,每个大臣都神情紧绷,腾禧殿的氛围压抑极了,仿佛亡国在即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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