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泰、安国、周尚文、沈希仪、马永等亦各率本部兵马,跟随三位将军分赴各防区!
出征的人群里还有江彬,他被破格提拔为斥候队长,统领全体夜不收,深入敌境,侦查军情。
这项任务的危险不言而喻,却是江彬最想要的。风浪越大鱼越贵!想要将功赎罪,东山再起,没有比这更好的差事了……
其实钱宁也在出征的队伍里,这位大明头号特务,早就已经把义军内部渗透的七七八八了。他会将义军内部的动向,源源不断地传回京师,以供决策……
詹事府也派了精干力量到各军,负责军纪军功后勤工作。他们和大将军府本来就是一套班子两块牌子,当然责无旁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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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公张懋也拄着拐杖,在送行的勋贵队伍里。看着浩浩荡荡开拔的大军,他的老脸上满是怅然之色。
一旁的成国公定国公等晚辈更是牢骚满腹,这还是头一次京营出征,没用他们的人统兵。
这时苏录过来向英国公行礼,张懋拉住他的胳膊到一边,忍不住埋怨道:
“贤侄,这是怎么回事?咋好端端的,把勋臣都撤下来了?连个随军历练的机会也不给?”
苏录看着这位须发皆白的老公爷,客气却异常坚定道:“老公爷,之前用了他们,才酿成了今日的局面,逼得皇上都化身大将军出征了。再让他们留在军中瞎胡闹,京城就要丢了!”
“皇上刚才也说了,非战之罪呀。”张懋分辩道。
“那是跟老百姓说的,不是在给领兵的开脱!”苏录平静中透着浓浓的失望道:“您那帮晚辈一个会打仗的都没有,却都挺会享受……出征时,哪个不带着娈童美姬、戏班厨子?连睡觉的大床都得从家带上,几十个兵扛着!这是去打仗吗?这是去游山玩水!多少好儿郎的性命,就断送在这帮纨绔手里!”
苏录越说越生气道:“一个个总想要面子,可自己也得争气才行啊!一拉出来遛遛就丑态百出,还想占住茅坑不拉屎?皇上再顾及这帮废物的脸面,大明的江山都要亡了!”
“这这……”英国公被训得老脸通红,嘴唇嚅喏着,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苏录也不敢再把话说重了,万一给老头气中风了算谁的?他便放缓了语气,扶着张懋的胳膊道:“老公爷,惯子如杀子啊。再这么惯下去,你那些勋贵晚辈,迟早要被军功新贵彻底淘汰。”
“是啊。”英国公颓然点头道:“所以老叔才着急啊,想让他们上战场立功啊。”
“你老人家是对的,但他们真没那个本事,一上来就统领千军万马啊。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这种要命的时候,不能把军队拿来,给他们刷资历了……”苏录语重心长地提醒道:
“您回去跟几位公爷好好商量商量,从各家子弟里挑出真正能吃苦、不怕死的,从基层军官开始摸爬滚打。只有这样才能用鲜血和战功,重新为勋贵正名啊!”
“哎,贤侄这是真正的长远之计……”英国公点点头,却又长长叹了口气,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无奈,“可是那帮孩子,自小锦衣玉食,大了花天酒地,哪里吃得了这份苦啊?”
“嫡系不行就从旁系找,十步之内必有芳草,一家子百十口,就不信找不出个像样的来。”苏录闻言声音转冷。他早就发现了,其实英国公也够呛。
这位老公爷以‘少干少错,不干不错’为圭臬,这是把政客思维带到军队中,对战斗力和凝聚力的损害难以估量。
而且不作为也就罢了,还想一直霸着位置。简直是做梦娶媳妇,光想好事儿去了!
也许这就是荣华富贵,唾手可得的通病吧……
这对他个人来说不能算错,可对国家就是莫大的犯罪。英国公管了京营几十年,京营之前烂成那样,他也要负很大责任的!
听苏录语气不悦,张懋赶忙老实点头道:“好好,我回去跟他们商量,不论嫡庶,唯才是举。”
“如此,将门再兴,指日可待。”苏录便结束了跟老公爷的谈话,因为还有一大堆官员在等着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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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大人,怎么搞的?皇上不是说好了不御驾亲征吗?”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得劝劝皇上赶紧回京啊!”
“皇上还没皇嗣呢,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大明可怎么办呀!”
“……”苏录已经习惯了被‘千夫所指’,耐心听他们说完,反问道:“皇上去趟南海子,就算御驾亲征?那他要是哪天去趟门头沟,叫什么?西天取经?”
“这话说的……”众官员一时语塞,南海子又叫南苑,是皇家京郊园林,皇帝去那里确实不能说是亲征。
“南海子离京城不过二十余里,还有城墙环绕,皇上要是在那里还有危险,那京城也快完蛋了。”苏录正色道:“皇上正是要用这种方式,让京城的百姓安心。诸位也要尽忠职守,为早日平定叛乱贡献自己的力量,而不是围着我聒噪不休!”
“好了,我要赶去南苑了。”说着他一摆手,众官员赶忙让出一条去路,没人敢再跟他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