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终于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身体向后一靠，陷进那松软的老板椅里，姿态慵懒。
“你向浦原打听我，不就是为了这个吗。”他目光与龙弦对视，淡淡说道，“所以我过来看看。”
石田龙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镜片上反射着电脑屏幕的冷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佐助微微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怎么，看到我来了，反而没话说了吗？”
龙弦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片刻后，他终于开了口。
“你现在的实力，到了什么程度？”
“程度？”
佐助轻笑一声，重新靠回椅背，声音漫不经心。
“即便现在山本元柳斋重国站在我面前，也只会是我的刀下亡魂。”
他的声音并不张扬，甚至带着几分随意的慵懒，就像是在随口讨论今天晚上的晚餐菜单一样平淡。
“......”
石田龙弦眸子猛地扩了一瞬。
山本元柳斋重国，护廷十三队的总队长，千年来最强的死神。
在任何知晓尸魂界历史的人耳中，这个名字都代表着绝对的力量与无法逾越的高峰。
而眼前这个少年，竟然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这番话？
是狂妄吗？
石田龙弦看着佐助那双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
就像是在陈述“太阳是圆的”一样，他不需要任何证明的事实。
“所以，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佐助打断龙弦的思绪，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特意向浦原打听我的实力，目的是什么？”
石田龙弦抽出一根烟，大力嘬着烟，沉默持续了许久，直到那棕红色的热斑就焚到海绵滤嘴，他才把头一摇：“我听雨龙说过，一护经历了一些很严重的事。”
“我不太确定你们是没有时间，还是没有发现。”
“现在看来，显然是后者。”
佐助眼睛微微眯起，他能听出来，龙弦的话里有话。
而且，他能轻易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
这个实力远不如自己，仅仅具备“队长级”灵压的男人，是真真切切地笃定着，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发生了，而自己却完全没有察觉到。
龙弦看着佐助那细微的表情变化，慵懒地伸出手，烟头燎出一道半圈弧线，青烟袅袅散开：“既然都没能发现，那我自然不能说。”
随手一丢，还没吸食完、剩下一半的烟头落地，一脚踩灭。
他伸出手，把门重新打开，侧身指向外面：“所以，请吧。”
佐助没有动，依旧稳稳地坐在那张老板椅上，双手交叠在腹前。
没发现？
不能说？
这种故弄玄虚的说辞，若是换做旁人，佐助或许会直接一刀砍过去。
但石田龙弦正常的人不太一样，有着自己的骄傲，这么做也没有意义。
佐助略加思索后说道：“还是跟友哈巴赫有关吗？”
眼前这个男人身为“纯血灭却师”，如果说有什么能和他扯上关系，那就只能是同为灭却师的友哈巴赫了
“......！”
石田龙弦握着门把手的手猛地一僵。
他竟然知道？！
他并不担心佐助知道那个存在，他是担心，他手里那个东西，会被别人所知。
“所以，能告诉我你的目的了吗？”
石田龙弦下意识把门关紧，这么做并没有实际的意义，只是寻求心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挂坠，走到佐助面前，将那枚徽章放在桌上，声音凝重。
“影子。”
“什么？”
“他们藏在影子里。”
“就在瀞灵廷，在那些死神自以为最安全、最光明的脚下。”
“无形帝国，一直都蛰伏在那片阴影之中，等待着那个‘九百九十九年’期限的到来。”
佐助看着脚下的阴影，若有所思，身后的空间随即开始扭曲。
“等一下。”
龙弦突然叫住了他。
“还有事？”佐助侧过脸。
龙弦盯着佐助的背影，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关于“银血栓”的秘密。
“别死得太难看。”
“呵。”
佐助轻笑一声，身影消失在黑暗的漩涡之中。
..........
尸魂界，瀞灵廷。
五番队队舍。
雏森桃板着张脸，语气严肃。
其他席官和队士们也有些紧张，这种氛围通常不会单独在五番队内出现。
能让他们都紧张起来的舆情，也必然会让其他番队一同跟着紧张起来。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就请辛苦一下，因为蓝染这些事件的发生，让四十六室那边很不满意。”
“那边希望你们能在这段时间里，排查瀞灵廷内大大小小、各种角落和容易被忽视的地点，是否存在安全隐患。”
雏森桃站在队舍前方的台阶上，清秀小脸板着。
不少年轻的队士松了口气。
反而席官们脸色变得凝重，他们都不难听得出来，这些话可没听起来的那么简单。
“这是总队长亲自下达的命令。”雏森桃继续说下去，“每位席官领队，三人一组。”
“排查过、但是不确定的地点，在地图上标注出来，每队待会去领取一部分地图，在地图限定范围内进行搜查。”
“如果有确定的疏漏，请勿主动出击，依旧在地图上标注，等队长安排后续人手。”
雏森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神情严肃。
“记住！”
“如果在搜查过程中发现了任何确定的异常，绝对！绝对不要擅自行动！”
“万事小心，一切以自己的安全为主！”
最后这一句话，让不少高级席官都有些毛骨悚然。
虽然瀞灵廷曾被蓝染攻破过，可毫无疑问，它依旧是整个尸魂界最安全的地方。
在这样一个地点，一切以自己的安全为主？
难道在瀞灵廷内，也变得不安全了吗？
“副队长应该是担心。”一名席官自我安慰，“毕竟发生过那些事。”
“就是，巡查瀞灵廷而已，就是我们本来就要做的任务。”又一名席官开口，点着头附和，“只不过比往日要更细致一些，没什么好担心的。”
雏田森个子小小的，但做起事来，安排得井井有条。
小队一个个分好，几乎不会有重复的定位。
他们出发。
看着席官们领命而去，雏森桃靠在廊柱上，轻轻叹了口气。
不知为何，自从接到这个命令开始，她的右眼皮就一直在跳。
一种莫名的不安笼罩着她。
“希望只是我想多了吧。”
她抬头望向天空，那里的阳光依旧明媚，但她总觉得，在那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似乎有一双双眼睛，正在窥视着他们。
..........
流魂街，北区，第七十八区。
这里是流魂街治安最差的区域之一，平日里鱼龙混杂，吵闹非凡。
但今天，这里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喂，乱菊。”
日番谷冬狮郎站在村落的中央，手中捏着一缕枯草，眉头紧锁，语气有些沉重。
“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太安静了？”
这里虽然偏僻，但也是有着几百人口的村落。
可连一点魂魄的痕迹都没有，全部消失了。
松本乱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指着一个方向：“你看，脚印。”
在村口的泥地上，有着一大片杂乱无章的脚印。
那些脚印密密麻麻，相互重叠，显得极为慌乱。
但最诡异的是，这些脚印都指向了村子外那片荒芜的森林。
而在那片森林的边缘，所有的脚印......
戛然而止。
“这算什么？”松本乱菊蹲下身，用手指碾了碾脚印尽头的泥土，“群体自杀？还是集体搬迁？”
“不。”
冬狮郎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凝重。
“是被赶过去的。”他指着那些脚印的深浅，“你看，这些脚印的前端深，后端浅，说明他们在奔跑，在恐惧。”
“有什么东西，在驱赶他们。”
“然后，在这里......”冬狮郎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森林，“而后因为什么外力消失。”
“消失？”乱菊站起身，握紧了刀柄，“你是说，全被杀了？”
“恐怕比杀还要彻底。”
冬狮郎的声音有些发冷，“我感觉不到任何残留的灵子。”
松本乱菊啧一声：“这让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日番谷冬狮郎看他，没有说话。
几乎是同时，一个名字在他们的脑海中浮现。
蓝染惣右介。
上一次流魂街发生这种大规模的魂魄消失事件，就是那个男人为了制造崩玉而进行的实验。
“可那家伙不是被关在无间里了吗？”
与此同时，十二番队，技术开发局。
巨大的映像厅内，一名研究员站起身，语气严肃：“虚圈发生变故，有大批量的虚正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