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部分人员留守奥社尔镇,让见证阿特拉斯诞生的过程少了一点仪式感,但自然女神的降临弥补了这一缺憾。
开拓部队中那些信仰女神的精灵们已经决定将这一消息传回国内,呼吁更多的精灵来此,共同维护这片圣地。
乔恩对此自然是乐见其成。
一片新生的领地,创立只是第一步,后续发展离不开大量人口的支持。
若是放在以往,他可能还要头疼如何去填补人口。
但眼下【赤鹫之乱】余波未平,赫塔郡有大量居民在战乱中流离失所,亟待安置,只要放出消息,完全不愁没人来阿特拉斯定居。
至于这么明目张胆挖帝国墙角有什么后果?
什么后果也不会有!
赫塔家族在这一战中烟消云散,大量原本由他们掌握的利益空置出来,那些贵族老爷们一个个都忙着排排坐分果果,哪里还顾得上难民们的死活。
巨神工坊愿意接手,他们不光不会恼怒,甚至还得感谢乔恩帮他们解决难民滞留所带来的财政和治安压力!
反正在这片大陆上,最不缺的就是人。
不过在做这件事之前,得先完善领地基础设施建设,目前的鲜血山岗可是字面意义上的一片荒芜,真的一下子涌入大量人口却无法妥善安置,无异于一场灾难。
还有就是要逐步将巨神工坊的生产重心从白桦镇转移到这边,这需要两地之间的人员保持紧密配合。
这一部分自然由罗莎德琳负责。
而对于躲在鲜血山岗地下的厄血寄体,乔恩也做出了安排:太阳教会的人手分散开始寻找地下入口,巨神开拓部队则在血眼会据点遗址就地驻扎,在静谧根须网络的帮助下,使用改装过的构装体从那个遗留深坑向下进行探索。
由于前期运作得当,鲜血山岗的地面威胁已经基本肃清,所以这件事做起来不是很难,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时间,就是最宝贵的东西,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如此。
包括那些隐藏于暗中之人。
——
帝国法师学院,哈维亚帝国所有施法者心中最为崇高之地,无数学子自这里走出,在帝国的各个领域发光发热。
但最近,学院的日子并不好过。
不知从何时起,原本应该如同象牙塔一般宁静美好的校园之中,出现了一些身穿黑衣,气质阴鸷的人。
他们总是一言不发地在学院中游荡,看谁都好像犯罪者,有时候甚至还会闯入课堂,将老师或者学生抓走问话。
有传言说其中一部分人已经永远地消失在了人世间,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而那些被放回来的人也大多神志恍惚,仿佛遭受了极为可怕的待遇。
一时间人心惶惶。
不少师生都因此向校长弗罗斯特发起抗议,但这位可敬长者给出的答复却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
“现在情况特殊,请诸位稍作忍耐...”
忍耐?能在帝国魔法学院上学的人大多非富即贵,从来都只有他们让别人忍耐,焉有自己受气的道理?
有些年轻学子按捺不住心中忿忿之情,再加上同学鼓动,虚荣作祟,便各自发动家族势力试图查明这些黑衣人的来路,让他们滚出学院,结果收到的回信却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老老实实待着,若是敢惹麻烦,家族将收回你拥有的一切!
如此严厉的措辞,让这些未经风雨的小法师们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纷纷偃旗息鼓。
而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黑衣人的行动同样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一处私人实验室内,炼金溶剂的微涩气味与魔晶粉尘的独特辉光弥漫交织,几台精密的星轨仪在角落无声运转,复杂的黄铜齿轮咬合着,投射出缓缓旋转的星座虚影。
中央巨大的复合符文工作台上,散落着写满演算公式的羊皮纸、盛放奇异生物组织的培养皿,以及几块散发着不稳定空间波动的深紫色结晶。
几位身穿青色法师袍的身影正各自忙碌。
从他们胸前的徽章来看,他们都是已经取得毕业资格的正式级法师,不管到哪里都能获得优渥的待遇。
但他们却甘愿留校,做一个小小的助手。
一切只因为他们的导师,这件实验室的主人:弗洛里安·吉拉德大师所拥有的崇高智慧与威望。
其作为召唤科的首席导师,手中所掌握的资源,远非外人所能想象。
弗洛里安此刻正端坐于实验室正中的高背椅上,透过一枚半人高的水晶透镜,凝视着其中浮动的星象图景。
他面容专注,修长的手指轻抚过透镜边缘,八字胡在魔法光晕下显得格外精致,儒雅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几位助手在四周忙碌,小心翼翼地调整仪器参数,避免打扰大师的沉思。
但空气中弥漫着的不仅仅是钻研学术时的认真与严肃,还有一股压抑的紧张感——帝国内务部成员在校园中的频繁活动不可避免地影响到所有人。
尤其是对他们这些眼界更广,知晓内务部可怕的人来说,压力更甚。
没有谁愿意招惹这些疯子。
片刻之后,一位年轻助手进入实验室,轻手轻脚地凑到弗洛里安跟前,声音压得极低。
“大师,先前预约与您见面的学生到了,正在您办公室外等候。”
弗洛里安并未抬眼,只是不置可否地轻应了一声,指尖划过透镜表面,熄灭了浮动的星象。
他缓缓起身,法师袍上代表着“大法师”身份的银线刺绣在灯光下流淌出冷冽的光泽。
当他来到自己的办公室时,门前正立着一位面容青涩的女学生,见到他之后立刻拘谨行礼。
“吉拉德大师,打扰了。”
弗洛里安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步入办公室,随后才淡淡道。
“进来。”
那个立在门边的女学生立刻屈膝行礼,快步跟上。
唦——
厚重的门扉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弗洛里安走到宽大的黑檀木桌后,没有落座,而是抬手摘下鼻梁上精致的金丝眼镜。
镜片离去的瞬间,他眼中温和的学者气质荡然无存,只剩下鹰隼般的锐利,直刺向局促站在房间中央的“少女”。
“阿纳托·维兰德尔。”
他开口,每个音节都像冰棱坠地。
“你居然还敢回来?”
“少女”脸上那副青涩腼腆的面具如同融雪般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慵懒而暧昧的轻笑。
“我为什么不敢回来,亲爱的导师?”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不是您早年教导我的生存法则么?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