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吹过,嶙峋的怪石发出低沉的呜咽。
裴夏提着酒葫,坐在荒漠的红色砂石上,仰起头,看向彼端高坡上剑光与裙裾间闪转的身影。
青雀雄浑的剑罡擦过冯夭探出的臂膀,浑如金铁的爆鸣声中,虫儿一把攥住了青雀的剑身,她迈步前踏,准备拧身就将夏璇整个扔出去。
然而这一脚踏下,松散的砂石破碎,露出了底下细软的沙子。
她陷进去了。
夏璇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凭借剑罡的阻隔,青雀拖曳着剑锋从冯夭手中划出,在刺目的火星之中,剑领传人脚步蹁跹,同样是黑沙,夏璇却如履平地。
剑罡割开灼人的热浪,直抵在冯夭的脖颈上。
下面的裴夏看见了,笑了笑,又仰头喝了一口。
短暂的比试告一段落,两个姑娘收了架势,小跑着从坡上滑下来。
“我赢了!”
夏璇看向裴夏,眉眼弯弯:“前辈说教我修行,可不许耍赖。”
冯夭跟在她身后,看向裴夏,一向没有表情的她居然露出几分难过的神色:“对不起,主人……”
裴夏朝冯夭摆摆手:“只比招式的话,人家毕竟在名师教导下苦练了十几年,输了是正常的。”
就说最后青雀抵上冯夭的脖颈,那又如何?你刺的穿吗?
退一万步说,就算刺穿了,又如何?
真要生死较量,以夏璇如今的修为,面对冯夭只能说是一千个来一千个死。
“倒是在因地制宜上,你还欠些灵动,这两年遇事,多是力大砖飞,该补足补足。”
知道裴夏说的是自己一脚踩进沙子里的情况,冯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男人转头,再看向夏璇,瞧她眼角带笑的样子,不禁有点哭笑不得:“我一个江湖野人,哪儿比得上你师门渊博,得我教授就这么高兴吗?”
“达者为师,师父也是这么教我的。”夏璇歪着头看他,嘴角翘的压不下来。
“也罢,不过咱们有言在先,我不授你传承,只帮你答疑,要是问不出什么究竟,可不能说我言而无信。”
裴夏从红色的砂石上站起来,把酒葫别到身后,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也休息的差不多了,咱们一边赶路一边说吧。”
大哥毕竟下落不明,裴夏再怎么心大,也没法一直休息。
说要启程,冯夭立刻就去牵了马来。
趁着天气晴好,宁愿多冒些高温,快马加鞭赶上几步,也好早日找到目标。
并驾齐驱,夏璇是一点时间都不愿意浪费,骑在马上就问裴夏:“前辈,就刚才与冯姑娘交手,我就有好几个问题,你能为我解惑吗?”
裴夏目视前方,漫不经心地回道:“你说。”
“主要是我的青雀,”夏璇低头看了一眼别在腰间的这把神遗剑器,“初出江湖时,青雀剑罡无往不利,但到了镇海关之后,遇到不少军中的好手,这剑罡倒是没有那么无坚不摧了,此行以来那黑衣老人、冯姑娘、包括前辈你,感觉都不太惧怕青雀,这神遗是不是有些名不副实了?”
裴夏诧异地转头看向她:“你还质疑起自家的宝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