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没有修为,再加上他这外形容貌,平时但凡出门去做些什么,都不可能不引人注意。
尤其这个荒漠聚落人流稀少,几间方屋也没多少可藏身的地方。
他要是能接触到徐赏心,无非就是两条途径。
饭吃到一半,把酒先喝空,裴夏提着酒壶站起身,对身旁的夏璇说道:“我去后堂。”
夏璇挑眉,望着他手里的酒壶:“招呼小二一声不就行了吗?”
裴夏笑笑:“看他身形佝偻,于心不忍,还是我自己去吧。”
地下酒肆的柜台后面,有两扇小门,门都开着,只挂了帘布遮掩。
裴夏掀开其中一面,背后是厨房,仅有一个厨子,正在清洗砧板。
裴夏快速地扫视了一圈,收回目光,朝他举起手里的酒壶示意,然后笑了笑退了出去,转而去掀开了另一边的帘子。
帘子后面是一个库房,裴夏一眼扫到了堆放在角落里的黑沙海苦酒。
要说储存方式特异吧,倒也算,它不用寻常酒瓮,而是用铁圈箍成的酒桶,再在外表抹上一层黑沙混着泥土和成砂浆。
至于对风味是不是有帮助,裴夏不知道,可能传统就是这么来的。
提着酒壶,他左右看了一圈,库房里并没有人,也没有看见那个佝偻着腰的店小二。
抬眼,在库房另一边的角落里,还有一个楼梯,但不是向下的,是往上的。
裴夏没有多想,穿过房间就沿着楼梯走了上去。
门板并没有关上,没走几步就看到光亮,如果是地面的话,那这地方最多也就是酒肆的后院,与裴夏进店的地方离得不远。
……不像是能藏人的地方啊。
从地下走出来,日光之下,是一个三丈见方的小院。
和一般的外州庭院不同,这院子用的是黄土砌砖堆成的栅栏,和进村时候看到的人家一样。
院子里摆放有草堆,有晾衣服的绳子,有几块像是腌菜用的石头。
那个身形佝偻的酒肆小二就坐在栅栏上,低着头不知道捧着什么东西,双肩耸动一上一下。
他没有修为,感知不到裴夏的靠近,是离得很近了,才骤然受惊,抬起头来。
他脸上肥大的鼻子确实吓人,裴夏都愣了愣,紧跟着目光向下才看到他怀里拿着的,是一个小巧的皮囊。
皮囊开口很小,但借着阳光能瞧见里面泛出的银色。
裴夏眯起眼睛,笑道:“攒了不少钱啊。”
小二立马捂住袋子往怀里揣,风吹破布一样沙哑的声音,操着蹩脚的官话:“这里,不给客人来的。”
裴夏连连点头:“啊,是,我……我尝了尝咱们这儿酿的酒不错,想沽一点带走,去后堂找不见人,就顺着路上来看看。”
酒肆除了厨子和小二,按理也应该有老板,但裴夏看了一圈并不在店里。
小二显然也知道这种情况,脸色变化,没有多说什么,只催促道:“你先,回去,我马上来给你打酒。”
然而裴夏并没有抬脚,他看着小二刚才揣钱袋的位置,笑着问道:“这沙漠酒肆果真赚钱,你当个小厮也能存到这么多银两?”
裴夏这话像是戳到了什么不好示人的敏感处。
小二本就佝偻,脖子缩得更紧了:“与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