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烛,佝偻的瘦小身影从酒肆的大堂里走过,凭着烛光,确认了前门锁好,阿莱又转到了地窖边,看了看往后院的门。
确定屋中已经无人,他才慢慢走到了柜台边。
钱柜有锁,边上只有一个小口可以把银两铜钱丢进去,人手是过不去的,通常只有掌柜有钥匙,打烊之后可以解开柜锁点验银钱。
不过最近这阵老板不在,钥匙都交给了阿莱。
打烊之后厨子回家,阿莱就住在店里,此时便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老实说,阿莱今天挣得够多了。
裴夏在村子里看见水贵,点菜时下意识就摸了银锭出来,其实酒肆的东西虽然不便宜,但怎么也没贵到这个地步。
当时阿莱就没吭声,银子多了,贪墨下来都是自己的。
更别说之后为了问话,裴夏又给了他一块不小的银锭。
但,钱这东西,从来都是厌少不厌多的。
裴夏给归裴夏的,今天来吃饭的还有不少外来人,这些都是酒肆平常没有的营收,自己摸走了,老板回来也不会觉得奇怪。
枯瘦的手指捏着钥匙,靠着微弱的烛光,准确插进了阴影中的锁孔。
钱柜里只有底部铺了一层,有碎银,但大多还是铜板。
沙漠小村虽然东西卖的贵,但归根结底还是看人的,你付得起,那一桶一两,你付不起,那两文钱咱也是可以商量的。
酒肆也是一样的。
阿莱佝偻着腰,把整条胳膊伸进钱柜里,摸索一圈后,只把银子攥进了手心。
揣进自己的钱兜后,他才重新把钱柜锁上,放回到原位。
又从地上捏了一撮土灰,顺着钱柜的边沿撒下去,再用嘴轻轻地吹了吹。
把鼓囊囊的钱袋塞进怀里,阿莱左右有些心虚地左右看了看,这才去拖动大堂的桌子。
酒肆一共就后厨、地窖和大堂,老板在时,晚上也不留宿,阿莱要睡觉,就只能把桌子拼起来当床。
忙活一圈,准备脱衣服,低头看到腰上挂着绳索。
他眉头皱起来。
那女人之前想用这东西逃跑,被自己发现了,老板又不在,阿莱不知道如何处理,就干脆挂在了身上。
没想到今天居然被外来人问到了。
早知道找个地方收起来了。
想到今天白天裴夏那温言好语的样子,阿莱肥大的鼻子抽了抽,眼睛里泛出一丝嫌恶。
明明都已经看到自己这幅模样了,还装模作样。
呸。
不管你是来找什么的,我才不会给你机会呢。
至于那个女人……饿她几天就是了,反正老板也不会知道。
吹灭烛火,在黑沙海寒冷的夜晚,阿莱裹紧了被子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
裴夏起床的时候,身边就只有冯夭了。
因为是借宿,条件有限,只有一间通铺,他也只能和夏璇挤挤了。
都是江湖儿女,再者只是睡觉罢了,最多脱个外裳,没什么好在意的。
起身走出房间,在老乡家的后院里,夏璇已经在练剑了。
裴夏没多看,取了水囊,蹲在旁边洗漱。
按照计划,三人没多久就从老乡家出来,牵着马准备离开。
走过酒肆的时候,刚好看到门板被人挪开,向下的楼梯口站着一个佝偻的瘦小人影。
夏璇看向裴夏,裴夏则微眯起眼睛,远远朝着小伙计喊了一声:“阿莱!”
阿莱吓了一跳,脖子一缩,两只手立马举起来抱住自己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