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村人不多,此值深夜,应该都在酣睡。
只是偶尔会听到窸窣的响动,那是屋里的男人大着胆子下了床,小心翼翼地把门栓窗锁又紧了紧的声音。
他们确实早早都睡了。
却又接连被惊醒。
剑吟声、爆炸声、酒肆开门的声音。
不久前看到有灯光从窗外闪过,而此刻,借着月光,又不时看到有人影在窗外无声地走动。
村民们不敢吭声,只能把头闷回被子里,假装睡得很死。
直到月夜下,一道剑光骤然闪亮,紧跟着便是一蓬鲜血泼洒在了谁家的窗户上。
妇人紧紧捂住了孩子的嘴巴,颤抖着听到窗外传来狠厉地嘶吼。
“他们在那儿——”
“该死,他们发现我们了!”
在喝骂与兵器晃动的声音里,数十道黑影朝着村中某处扑了过去。
夏璇一剑得手,没有恋战,转头就朝着村外跑。
冯夭拾起那死去修士的兵器,拧身飞掷,又刺穿了一人胸膛,在更为惊怒的咒骂声里,也跟着夏璇一同向村外跑去。
她们不敢跑的太快,落下十几个身位,就钓着这伙人直入沙漠。
情况和夏璇想的差不多,如此深夜摸入黑沙海的,正是被几位“上师”操弄的死人山三宗。
好消息是,冯夭听声辨出的四十多人是不准确的,她只听动静,没有分辨出其中还有一部分是尸傀,正经修士的数量只有三十左右。
而坏消息是,也许是这段时间被各自宗门的上师逼的太急,各家都迫切地想要一些成果,死人山三宗在黑沙海这边负责行动修士,几乎把能出动的高手都派出来了。
“六个开府境,十几个通玄,最次也是炼鼎。”
夏璇一边疾驰,一边望向身旁面无表情的冯夭:“有把握吗?”
只对夏璇自己来说的话,这些人足够她一场喋血苦战了。
然而冯夭只是默默点头:“需要些时间。”
这所需的时间,也算是炼头这种古法的缺憾之一。
冯夭再是纯血不坏,也终究只有一具肉身,她没有灵力、没有剑气、甚至不能主动驾驭法器,要杀人,她就只能靠肉搏。
好在这种场面下,夏璇绝不是什么拖后腿的人,她回道:“没事,慢慢来都行。”
终于,看到前方一座高耸的沙丘,夏璇驻步转身,长腿扫开黑沙,停住了身形。
手持青雀,她低声道:“就在这里吧。”
“嗯。”
冯夭应一声,干脆利落地伸手摸向背后的长棍,棍梢挥落,先是惊起了一片沙尘,随后迎着冲在最当先的一名修士,她挥棍重击!
月夜之下,隐约好像看到这人身上有护身罡气的光亮闪了一下。
但也就是一下,甚至都没有听到破碎的声音,这人的身形便非常干脆地上下断成了两截!
以腰身为界,内脏须臾粉碎,上半身掉落在沙地里,还徒劳地抓了两把沙子。
这一下,就给后面追杀的几十人都镇住了。
死当然可怕,但混江湖的,多少对死都有点习以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