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撇了撇嘴。
“要是知道太多就会变成那样，那我宁愿永远当个快乐的傻瓜，每天射箭、打猎、在阳光下奔跑就好了。”
乔恩被她那副认真的苦恼模样逗笑了，嘴角微微上扬，轻轻摇头。
“有时候，无知确实是一种幸福，但同样的，正因有人愿意承受这份重量，去记录、去思考，文明的火种才得以传递。”
说话间，沉重的拖拽声从书架阴影深处传来，由远及近。
老龟蛇人回来了，它拖着一辆简陋却结实的木质移动书箱——那箱子几乎有半人高。
书箱里整齐地码放着数十卷典籍，有的用暗色兽皮包裹，有的以银灰色金属扣固定，还有几本甚至是用某种泛着微光的奇异材质制成的封皮，在昏暗中流淌着内敛的光泽。
它在乔恩面前停下，布满鳞片的脖颈再次低垂。
“试炼者，这些是符合您要求的典籍。”
“按照您‘从学徒级到正式骑士级’的体系要求，以及‘真正的领地可用’的建筑图纸标准，我已做了初步筛选，请随意挑选。”
乔恩放下胳膊，走向书箱。
他先看向放在最上层的十几本典籍。
这些卷册或厚或薄，封皮材质各异，大多来自早已消逝的时代与种族，并且在系统的评价中全部不低于完美级——显然是老龟蛇人精挑细选而来。
而他挑选这类秘法，除了自己研习之外，更存了为阿特拉斯培养职业者的打算。
还是那句话，比起招募外人，还是自己从头开始培养的人用得更加放心，所以，他需要一套能从学徒级扎实奠基、一路通往正式骑士级的完整传承。
他伸手拂过那些封皮，快速将这些秘法逐一过目，很快便摒弃了其中几种：有要求特定血脉天赋的——封面上用暗红色颜料勾勒出扭曲的符文，旁注着“唯龙血后裔可承”；也有记载的修炼辅助材料早已在历史中灭绝的——卷轴边缘绘制着一种发光的蕨类植物，图注标明“仅存于幽光沼泽”。
这些都不适合如今的时代，更不适合在阿特拉斯普及。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三本秘法上。
第一本用淡银色的精灵丝绢包裹，以秘银丝线绣出繁复的藤蔓纹路。
乔恩小心展开，内页是精灵语写就的优美字迹，配有人体动作的素描图。
这是《月影秘典》，一套源自高等精灵武技传统的锻炼法。
它侧重于提升修炼者的敏捷与协调性，通过模仿月光下森林的流动光影来锤炼身法。
更难得的是，其修炼至高深处能激活一个名为“幻影之躯”的被动效果——在高速移动时留下残影迷惑对手，并能大幅度提升闪避与反应能力。
但其缺点也很明显，精灵的锻炼法固然精妙，但它们拥有漫长的寿命，其锻炼方法往往讲究“平和缓慢、水到渠成”，每一阶段的进阶都需要经年累月的沉淀。
第二本则截然不同。
它的封皮由某种半透明的晶石板材制成，触手冰凉坚硬，表面流转着极淡的虹彩光泽。
这是《晶心观想诀》，来自早已消逝的古代晶族人——现今大陆东方九歌人的先祖。
这套秘法独树一帜，在锤炼肉体的同时，还兼顾精神的凝练与感知的拓展。
修炼者需观想体内生成“晶核”，以此统合气血与意念。
乔恩仔细阅读了几段纲要，发现其对专注力、精神韧性的提升尤为显著，缺点则是辅助修炼的材料成本较高：需要定期服用以“净光水晶粉末”、“宁神草”等调配的秘药，以稳固观想、防止精神涣散。
第三本则厚重粗犷得多。
它用某种暗红色的厚实兽皮包裹，边缘用铜钉加固，封面上烙着一个简练的、仿佛在燃烧的巨人符文。
这是《熔炉锻体法》，源自早已迁徙至地底深处的火巨人一族。
其内文字图画直白，尽是各种极限负重、击打硬物、在高温环境中锤炼的狂暴方法，走的是纯纯的力大砖飞路线，追求极致的肌肉力量与物理抗性，向肌肉猛男方向发展，修炼到后期，甚至能让皮肤短暂呈现出类似熔岩的纹理，获得额外的火焰抗性与爆发力。
乔恩瞥了一眼那些近乎自虐的训练图示，扯了扯嘴角。
太粗暴了，选了这个他恐怕得请一队太阳教会的牧师常驻训练场。
但...这本也是这些秘术中唯一一个能够从学徒级直通进阶级的，价值也是最高的。
“该选哪个呢？”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三本秘法间游移。
而多洛莉丝不知何时凑了过来。
“老大，这些我们要全拿走吗？”
“不，按照约定，我们只能挑选一部分。”
乔恩头也不抬地回答，但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他的手指移向第二本——《晶心观想诀》。
选择它的原因很简单——他手握拥有【自然赐福】的阿特拉斯，不可能缺少修炼所需的辅助材料。
能够两手兼顾的《晶心观想诀》无疑最符合他的需求。
其效果正好契合阿特拉斯成员需要兼顾操纵构装体的需求——越是强大的构装体就越复杂，现在或许还可以让亚伦他们靠晶盘预设指令进行操纵，但等以后开发出更强的构装体，对使用者的各方面能力——尤其是精神能力肯定也会提出更高的要求。
“就这本了。”
他说道，声音在安静的书架间显得有些突兀。
老龟蛇人灰白的眼膜转动了一下，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乔恩将晶石封皮的秘法翻手收进背包，随后目光转向书箱下层。
这里的典籍更多，堆叠得也更随意——这些都是符合他要求的“真正的领地”可用的建筑图纸，品质同样不低于完美级，效果也涵盖了一处领地的方方面面。
他快速翻阅着，指尖划过那些绘制着复杂结构的羊皮纸、石板乃至金属板。
首先剔除的是一些功能上看起来华丽、但实际上与阿特拉斯已有资源重复的建筑图纸。
比如一份绘制在发光树皮上的“月之池”设计图，池水能够缓慢凝聚月华，饮用后可小幅度恢复体力与魔力，甚至能用作高阶恢复药剂的基底。
乔恩只是扫了一眼就将其放到一边——阿特拉斯拥有生命之泉，其泉水效果远非这种人造月池可比，没必要浪费宝贵的自选机会。
接着，他又剔除了一些明显带着混乱、邪恶气息的建筑。
比如一张用暗红色不知名皮革绘制的“死斗深坑”，图上描绘着一座深入地下的环形坑洞，边缘刻满亵渎符文。
注解说明它需要定期投入活物进行死斗，胜者吸收败者生命力与部分灵魂碎片以强化自身，同时能从败者残骸中提取一种名为“命能结晶”的扭曲资源。
乔恩皱起眉头，毫不犹豫地将这份图纸塞回最底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