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裴夏几人扛着老头回来,他吓了一跳,却也没敢把门关上,只是自己退后几步,躲到了屋角里去。
进了酒肆,裴夏直接就靠着柜台坐在了地上,内腑的疼痛撕扯着神经。
好在他早已习惯了痛楚,也因此还能有余力看向被摆到桌上的老人。
“到底怎么回事?”他问徐赏心。
大哥刚给他解开衣衫,正在帮他擦拭身上淤伤和沙粒。
她叹了口气,说道:“死人山那晚,他本要杀我,看到出剑的路数,才转而将我掳走,他问我剑术是从何处学来,我告诉他是幽州玄歌剑府,他便没有伤我,只说要授我剑道。”
裴夏挑眉,他隐约意识到,这里面可能是有些问题。
很显然,这老头的确是在针对傅红霜的弟子,但貌似并非是敌对寻仇,他居然说要把自己剑道传授给徐赏心?
“但我不懂,他传授你剑道,为什么要把你关起来?”
问话的是夏璇,她虽然是和徐赏心一起追过来的,但显然仓促间也没有先向大哥询问过。
这倒不用徐赏心作答,裴夏顺口就回道:“非亲非故,又是被掳来的,轻易怎么可能信他,肯定是几次尝试逃脱失败,他才将你囚禁的,对吧?”
徐赏心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他虽然将我困在地井,但吃喝都如常供应,也没有加以责罚,只说等我领悟了地井墙壁上的剑痕,就放我离开。”
那地井确实特异,井口的栅栏甚至附着有剑意,这也是为什么凭青雀的剑罡一时都无法将其破开。
按照裴夏的猜测,那应该是这老头遁世躲避斜负剑的时候,给自己修建的藏匿之地。
这么算,他在里面应该待了不少年,留有剑意是正常的。
那,他说要传授剑道给徐赏心,还真不是欺骗。
所以,这老头虽然蛮横,在死人山一言不发就把人掳走,但实际上,的确没有伤人为敌的打算?
这么一想,当时在镇口,虽然裴夏无比警惕,但他也只是在询问夏璇的师承来历而已。
“不对……”
裴夏皱眉,这一次,他是看向了夏璇:“玄歌剑府给你传信,说的不就是此贼和你师祖有仇吗?”
若是没有夏璇这封信,裴夏在想到他针对傅红霜的时候,还真不至于第一时间就往坏了想。
正是先入为主,他才会预设了双方的敌对态势。
夏璇点头:“信上,确实是这么说的。”
这位剑领首徒,按着师门传承的青雀宝剑,神色困惑地看向躺在桌子上的老人:“这人与我宗门有旧,应该就是信中的目标才对,可从徐姑娘话里来看,却又不像是仇敌……”
还得是裴夏,他一边忍着武独过后,经脉里传来的剧痛,一边细致地思索着。
他缓缓说道:“我记得,你信里说,这贼人遇见你必会束手,是不是就是在说,他看到你玄歌剑府的剑术,知晓你是傅红霜的传人,所以不会伤你。”
这倒说得通,只不过如果这是真的,那师祖岂不是……
夏璇瞪大眼睛看他:“你是说,师祖明知道这人不会伤我,所以才让我来杀他,这、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
裴夏最早听说庄剑尘回到玄歌剑府的时候,他就说过,夏璇这个师祖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