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所谓的“修行千年的大能”,座下果然弟子无数?
可若真是正道修行,为何山谷中那些“灵兽”……
他的思绪被一阵骚动打断。
张横等人也被领上了云台。
他们茫然地看着四周那些道人,又看向站在云台中央的灰袍老者,不知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诸位。”
灰袍老者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七日静修,诸位心性如何,已有定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横等人。
“心性过关者,可留山修行,得传长生大道。”
“心性不过关者……”
他微微叹了口气。
“亦有机缘。”
张横等人听得云里雾里。
“神使,这……这什么意思?”
“什么叫心性过关?什么叫不过关?”
灰袍老者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向人群中一个瘦削的中年男子。
“你,出来。”
那中年男子一愣,左右看看,确认是在叫自己,便忐忑地走出人群。
“神、神使……”
灰袍老者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倒出一枚丹药。
那丹药约莫拇指大小,通体赤红,在日光下流转着诡异的光泽。
“此丹,名曰‘脱胎丹’。”
灰袍老者将那丹药递到中年男子面前。
“服下它,你便可得一场造化。”
中年男子看着那丹药,脸上满是茫然。
“造化?什么造化?”
灰袍老者微微一笑。
“服下便知。”
中年男子迟疑着,接过丹药,翻来覆去地看。
那丹药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香气,与山谷中那股气息一模一样。
“这……”
他抬起头,看向灰袍老者,又看向四周那些道人。
那些道人都在看着他,目光平静,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他咬了咬牙,将丹药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
片刻后——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撕裂了云台上的寂静。
那中年男子猛地蜷缩起身体,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颅,整个人在地上疯狂地翻滚。
他的皮肤开始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肉下钻来钻去。
他的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身体开始扭曲变形。
他的脸,开始……
不对。
那不是脸了。
那张脸在拉长,口鼻向前突出,渐渐变成了……一颗狼头。
而他的身体,也在变化。脊背弓起,四肢弯曲,皮肤上开始长出灰黑色的绒毛。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原地已经没有那个中年男子。
只剩下一头浑身长满灰毛、四肢着地、眼神混沌的……狼形怪物。
它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云台上的惨叫声渐渐平息。
那些刚刚被喂下丹药的人,如今已彻底化作奇形怪状的妖物,趴伏在地上喘息,眼神空洞混沌,涎水顺着嘴角滴落。
张横瘫坐在地,浑身颤抖如筛糠。
那个曾经一刀斩杀五只“妖物”、满脸横肉的壮汉,此刻面如土色,裤裆处已湿了一片。
“不……不……”
他喃喃着,想要往后爬,却发现自己手脚酸软,根本使不上力气。
李四更是双眼翻白,直接昏死过去。
那些道人们依旧神情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
灰袍老者负手而立,脸上依旧挂着那温和的笑容。
“诸位,不必惊慌。”
他看向瘫软在地的张横,语气柔和得像是在安慰受惊的孩童。
“你们方才所见,便是‘脱胎换骨’。”
“服下丹药,褪去凡躯,化为妖身,便可享百年寿元,得妖丹雏形。”
“日后若有机缘,再进一步,便是真正的妖修,可吐纳天地灵气,可修炼神通法术,与那些山野间自行修炼成精的妖物,又有何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新转化成的妖物。
“它们并非死去,而是……重生了。”
“只是新生的躯壳太过强大,魂魄一时难以适应,需得些时日磨合。”
“待磨合好了,它们自会恢复神智,成为真正的妖修。”
“届时,便可在这灵犬山中修行,得老祖指点,求长生之道。”
他语气真诚,不似作伪。
张横等人听着,脸上的恐惧渐渐被茫然取代。
重生?
妖修?
长生之道?
这些词,每一个都重如千钧,砸在他们心口上。
“真……真的?”
张横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灰袍老者微微一笑。
“自然是真的。”
“你且看——”
他指向云台边缘站着的一个中年道人。
那道人面容清癯,鹤发童颜,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便是三十年前服下脱胎丹,化为妖身,而后修行至今的。”
“如今已得筑基圆满,不日便可尝试凝结妖丹。”
那中年道人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张横看着他,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那人看起来,确实像个得道高人。
若自己也能……
他咬了咬牙,挣扎着爬起来。
“神使!小的……小的愿服丹!”
灰袍老者欣慰地点头。
“善。”
他看向其余几人。
“你们呢?”
那几个还清醒的,面面相觑片刻,也纷纷跪倒。
“愿服丹!”
“愿服丹!”
灰袍老者满意地笑了。
他朝旁边挥了挥手,自有道人上前,给每人发了一枚赤红的丹药。
张横接过丹药,看着那在掌心微微泛光的丹丸,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一口吞下。
片刻后——
“啊——!!!”
惨叫,再次响起。
云台上,又多了几头蜷缩在地上抽搐的妖物。
这一次,三兄弟没有再看。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云台边缘那个佝偻的身影上。
灵犬老祖。
自始至终,他就那么站着,背对着这一切,望着远方的云海。
那些惨叫声,那些挣扎的动静,仿佛与他毫无关系。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风化多年的石像。
终于,最后一声惨叫也平息了。
云台上,只剩下那些新转化的妖物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偶尔传来的、像是婴儿啼哭般的呜咽。
灵犬老祖缓缓转过身。
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那些蜷缩在地上的妖物,扫过那些神情平静的道人,最后落在三兄弟身上。
“你们三个,跟老夫来。”
他淡淡说了一句,便迈步朝云台另一端走去。
那佝偻的身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渐行渐远。
三兄弟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穿过云台,沿着一条狭窄的石径,来到一处孤悬于峭壁之上的石台。
这石台不过数丈方圆,三面悬空,脚下便是万丈深渊。
云雾在身边翻涌,风很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灵犬老祖在一块天然形成的青石上坐下,指了指旁边的几块石头。
“坐吧。”
三兄弟依言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