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灵大圣中间那颗头颅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
朱元徒点了点头,咧嘴一笑。
“突破了。”
常万岁抚掌轻笑。
“恭喜二哥!”
“神景一成,距离金丹便只有一步之遥了!”
朱元徒心中也是欢喜。
几年了,总算突破了。
这几年,他虽然表面上浑水摸鱼,可修行从未落下。
每日夜里,雷打不动地吐纳月华,淬炼内丹。
出勤时,也总是抓住一切机会,感悟天地,印证所学。
如今,终于水到渠成。
“多谢大兄、三弟这些年的照拂。”
朱元徒抱拳道。
“自家兄弟,说这些作甚?”
九灵大圣摆了摆手。
常万岁也笑道,“二哥突破了,咱们三兄弟的实力,又强了一分。”
“日后出任务,更有把握了。”
朱元徒点头,心中却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神景已成。
接下来,便是金丹。
金丹期,是修行路上第一道大坎。
丹成则寿元大增,法力质变,可初步元神出窍,驾驭更强大的法宝。
而想要获得天庭官职,也需金丹期方可。
那卷《功赏器物谱》上写得明白。
天庭兵士——正式天兵位阶,需修为达炼气化神初期,也就是金丹期。
天将衔——从九品,需修为达炼气化神中期以上,功禄累计满三千,经校尉考核、录名天籍,方可授。
他如今功禄已攒了三千有余,修为也到了神景,距离金丹只差临门一脚。
若能在一年内突破金丹,便可正式成为天兵,再攒些功禄,便可请授天将衔。
届时,便可请封封地。
歧霞岭……
“快了。”
他在心里默默道。
“快了。”
突破神景后,朱元徒的修行愈发刻苦。
每日晨操雷打不动,出勤任务依旧浑水摸鱼,可一回到舱室,便立刻进入修炼状态。
吞吐月华,淬炼内丹,感悟天地。
体内那金色光晕,也在神景境下,展现出更多的妙用。
那“我心通”的能力,愈发强大。
从前需要反复琢磨许久才能领悟的功法典籍,如今只需多看几遍,便能融会贯通。
从前需要费尽心思才能掌握的技巧法门,如今只需多练几次,便能信手拈来。
甚至连那“猪突猛进”的神通,在神景境的加持下,威力也更上一层楼。
朱元徒有时会想,若那金色光晕真是自己伴生的先天灵宝,那自己这修行的速度,岂不是要比旁人快上许多?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若真是先天灵宝,为何自己从前不知道?
为何直到心景境,才初次内视到它的存在?
为何直到神景境,才能更好地运用它的能力?
想不明白。
索性不想。
反正这东西在自己体内,又跑不掉。
有这时间琢磨这些,不如多吐纳几口月华。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这一日,云船忽然停了。
没有号角,没有集结令,没有任何预兆。
就那么静静地悬停在空中。
三兄弟正在舱内闲聊,忽然感觉船身轻轻一震,随即一切归于平静。
“怎么回事?”
九灵大圣三颗头颅同时转向窗外。
窗外,云海依旧翻涌,可远处……
不对。
远处那云海的尽头,有什么不一样了。
朱元徒走到窗边,眯眼细看。
只见极远极远的北方,云海的颜色变得深沉,仿佛有什么巨大的阴影,笼罩在那片天空之上。
那阴影之中,隐隐有黑气升腾,翻涌如浪。
而在那黑气之下,隐约可见连绵的山影,那山影的形状……
九灵大圣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滚雷。
“那是北俱芦洲。”
朱元徒和常万岁同时转头看向他。
九灵大圣中间那颗头颅望着北方,六只眼睛中精光闪烁。
“本圣虽未去过,但曾听一位前辈描述过北俱芦洲的模样。”
“那黑气,是北俱芦洲的妖气,千万年来积聚不散,隔着万里也能看见。”
“那山影,是北俱芦洲的边界山脉,名曰‘断界山’,传闻是上古大能以法力斩断的,山高万丈,陡峭如削,隔绝南北。”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云船停在这里,说明……”
“前方,便是前线了。”
前线。
这两个字,让舱室内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三兄弟站在窗边,望着北方那黑气翻涌的天际,久久无言。
良久,常万岁开口,声音很轻。
“二哥,大兄。”
“咱们这几年,浑水摸鱼,得过且过,可到头来,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朱元徒沉默片刻,忽然咧嘴笑了。
“怕什么?”
“打了这么多年仗,什么阵仗没见过?”
“不就是北俱芦洲吗?”
“来一个,杀一个。”
“来两个,杀一双。”
“来一群……”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那就一起杀!”
九灵大圣三颗头颅同时扬起,发出低沉的笑声。
“好!二弟这话,本圣爱听!”
常万岁也笑了,三条狐尾轻轻摆动。
“既如此,小弟这条命,便交给二位兄长了。”
舱室外,忽然传来号角声。
“呜——呜——呜——”
三短一长,集结令。
三兄弟对视一眼,同时起身,穿戴甲胄,提起兵器,大步朝舱门走去。
推开舱门,通道里已是人流如潮。
无数天兵从各自的舱室涌出,朝甲板汇聚而去。
三兄弟随着人流,登上甲板。
甲板上,十个方阵已然集结完毕。
陆教头站在高台上,银甲覆身,面容冷峻如铁。
他身后,是那艘巨大的云船,静静地悬停在云海之中。
他身前,是七百余名新老天兵,甲胄鲜明,戈矛如林。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前方千里,便是北俱芦洲。”
“那里,是妖王盘踞之地,是妖魔横行之所,是天庭与北俱芦洲大圣们对峙的最前线。”
“从今日起,你们的任务,不再是梳理地方、清剿散妖。”
“你们的任务,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镇守边疆,抵御外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