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活着,只有变强,才有回去的可能。
他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下午,还有训练。
角斗场依旧热闹。
朱元徒到场时,盆地里已经有两头巨兽在厮杀了。
看台上挤满了妖,嘶吼声、欢呼声震耳欲聋。
旁边几个相熟的妖凑过来打招呼。
“朱兄,来了?”
“今天轮到你了没?”
“听说下午要跟那头新来的猛虎打?”
朱元徒点点头。
“嗯,大统领安排的。”
那几个妖对视一眼,
脸上都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那头猛虎可不简单,听说在北边打过仗,杀过不少对手。”
“朱兄小心点。”
朱元徒笑了笑。
“没事。”
下方,厮杀结束了。
一头巨熊被对手按在地上,脖颈被咬住,挣扎了好一会儿,终于不再动弹。
获胜的那头巨狼昂首站在血泊中,发出一声长长的狼嗥。
看台上欢呼声四起。
很快,有侍从冲进去,把那头重伤的巨熊抬走,又有小妖拿着水桶刷子,飞快地清理着地面的血迹。
“下一场——!”
主持角斗的妖扯着嗓子喊。
“朱猪——对阵——铁爪——!”
看台上,
顿时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
朱元徒站起身,沿着石阶往下走。
盆地里,已经站着一头猛虎。
那虎体型硕大,肩高近两丈,浑身覆盖着金底黑纹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那四只虎爪,比寻常猛虎大了整整一圈,爪尖处覆盖着一层暗金色的角质,像是套上了金属的爪套。
铁爪,名副其实。
它蹲伏在血地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走进来的朱元徒。
那眼神里,满是战意。
“你就是那头猪?”
它开口,声音低沉。
“听说你前几天撞断了铁脊的角?”
朱元徒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盆地中央,站定。
然后,他开始脱丝甲。
那丝甲穿起来麻烦,脱起来也不容易。
他在那里笨拙地解了半天,才把丝甲从身上扯下来,扔在一边。
光着膀子,站在血地上。
看台上响起一阵哄笑。
“哈哈哈哈哈!”
“这猪脱个甲都这么费劲!”
“铁爪,好好教训教训他!”
朱元徒充耳不闻。
他只是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缓缓俯身,四肢着地。
骨骼噼啪作响。
肌肉膨胀收缩。
片刻后,原地已不见那个半妖。
一头巨猪,正蹲伏在血地中央。
黑色的鬃毛,虬结的肌肉,森然的獠牙。
铁爪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好!”
它低吼一声,后腿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朝朱元徒扑来。
虎扑之势,快如疾风!
那四只覆盖着暗金角质的巨爪,对准了朱元徒的脖颈和腰腹,每一爪都能撕裂钢铁。
看台上的妖们,齐齐屏住了呼吸。
朱元徒没有躲。
他只是微微侧身,把头一低。
那对獠牙,对准了扑来的猛虎。
铁爪瞳孔骤缩。
它想变招,可已经来不及了。
獠牙与虎爪,悍然相撞!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整个盆地。
火星四溅。
铁爪那覆盖着暗金角质的巨爪,在獠牙上划出几道深深的白痕,却未能伤其分毫。
而它自己的爪套,
却被震得裂开了几道细纹。
“什么?!”
铁爪大惊,连忙收爪后退。
可朱元徒岂会给它机会?
他四蹄猛蹬,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黑山,朝铁爪狠狠撞去。
铁爪侧身想躲,可那冲撞的速度太快,快到它根本来不及反应。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铁爪那庞大的身躯被撞得离地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砸在地上。
尘土飞扬。
看台上,一片死寂。
铁爪挣扎着爬起来,
嘴角溢出鲜血,那四只虎爪微微颤抖,暗金色的爪套上裂纹密布。
它看着眼前那头巨猪,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自己打了这么多年角斗,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那对獠牙怎么那么硬?
朱元徒没有再追击。
他只是站在血地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还打吗?”
铁爪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不打了。”
“我输了。”
它低下头,庞大的身躯缓缓趴下,表示臣服。
看台上,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朱猪!朱猪!朱猪!”
那些妖们挥舞着爪子,嘶吼着,跳跃着,兴奋得简直要疯了。
朱元徒站在那里,听着那些欢呼,心中却依旧平静。
他恢复半妖之身,捡起扔在一旁的丝甲,朝出口走去。
傍晚时分,朱元徒回到山谷。
水潭边的草地上,已经燃起一堆篝火。
小穗和小满坐在火堆旁,正用一根木棍串着什么,往火上烤。
见朱元徒回来,两个小家伙立刻站起身,朝他跑来。
“大王!你回来啦!”
小满跑得最快,一把抱住他的前腿。
“大王,我们今天抓了好多鱼!还有一只兔子!”
小穗也走过来,仰着头看他。
“大王,你饿了吧?我们烤好了,马上就能吃!”
朱元徒低头看着这两个小家伙,看着她们脸上那期待的神情,忽然觉得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好,俺尝尝。”
他趴下来,把身体放平。
两个小家伙立刻忙碌起来,一个去火堆边取烤好的鱼,一个拿来干净的树叶,把鱼放在上面,捧到他面前。
“大王,你尝尝!”
小满举着那条烤得焦黄的鱼,踮着脚往他嘴边递。
朱元徒张嘴,一口把那条鱼吞了进去。
鱼不大,也就巴掌长短,在他嘴里连塞牙缝都不够。
但他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好吃。”
他点点头。
两个小家伙顿时笑得眉眼弯弯。
“大王你等着,还有!”
她们又跑回火堆边,继续烤。
夜色渐深,篝火映照着三个身影。
一巨,两小。
一个趴着,两个蹲着。
一边吃着烤鱼,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大王,你今天打架了吗?”
“打了。”
“赢了吗?”
“赢了。”
“哇!大王真厉害!”
“大王,那个老虎厉害吗?”
“还行。”
“那大王你受伤了吗?”
“没。”
……
夜深了,两个小家伙困了,钻进洞里睡觉去了。
朱元徒趴在草地上,望着头顶那轮明月。
月光如水,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他闭上眼,开始修炼。
依旧是那北俱芦洲的法门。
全身的毛孔缓缓张开,吸纳着月华。
那月华渗入皮肤,渗入肌肉,渗入筋腱,渗入骨骼。
所过之处,带来一阵阵温热的麻痒。
那是被滋养的感觉。
那是变强的感觉。
他沉浸在这种感觉里,任由那些月华在体内流转。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
月亮已经偏西。
体内的月华,已经被吸收得差不多了。
他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继续吸纳。
第一夜,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