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法力大不如前,可这一冲的威势依旧惊人。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被撞得飞了出去,一个砸在洞壁上,一个砸在石桌上,把石桌砸得粉碎。金角大王的金甲被撞裂了,胸口凹进去一块,嘴角溢血;银角大王更惨,手里的七星剑断成两截,虎口崩裂,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朱八戒站在洞中央,大口喘着气。他的法力已经彻底耗尽了,浑身酸软,连举钉耙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可他还站着,挺直了腰板,站在那两个妖怪面前。
“还打吗?”他问。
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躺在那里,谁也没有说话。他们知道,打不过了。
这时候,洞外传来孙悟空的暴喝声:“老猪!你还活着吗!”
朱八戒笑了。“活着!大师兄,进来吧!这两个妖怪已经被俺收拾了!”
石门轰然炸开,孙悟空冲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太上老君。老君骑着青牛,手持拐杖,满脸无奈。他一进洞,就看见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躺在地上,浑身是伤,狼狈不堪。
“你们两个孽障!”老君气得胡子都在抖,“偷了老夫的法宝下凡,在这里作恶!还不快把东西还给人家!”
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连忙爬起来,跪在地上磕头。“老爷饶命!老爷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老君从朱八戒手里接过芭蕉扇,又从银角大王手里拿回葫芦,又从角落里捡起七星剑,又从朱八戒怀里摸出那枚镇妖符——他看了一眼,咦了一声,又看了朱八戒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什么都没说,把符也收进了袖子里。
“朱尚书,”老君看着他,“这枚镇妖符是南极仙翁炼的,怎么在你手里?”
朱八戒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别人送的。老君,您要是想要,就拿去吧。俺用不着了。”
老君点了点头,把符收好。他回过头,看着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叹了口气。“走吧,跟我回天庭。回去再跟你们算账。”
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垂头丧气地跟着老君走出莲花洞。老君骑上青牛,朝孙悟空和朱八戒拱了拱手。“孙大圣,朱尚书,老夫管教不严,让这两个孽障下凡作恶,给你们添麻烦了。老夫在此赔个不是。”
孙悟空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老君,您把人带回去就成。以后看好他们,别再让他们跑出来祸害人了。”
老君点了点头,驾起祥云,带着两个童子,朝天上飞去。青牛的铃铛声渐行渐远,很快就消失在云层之中。
朱八戒靠在洞壁上,浑身酸软,连站都快站不住了。那团金色的流光从角落里飞出来,在他面前盘旋,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担心他。他伸出手,让流光停在他掌心里。流光在他掌心跳了几下,像是在问“你没事吧”。
“俺没事。”朱八戒低下头,看着那团光,“你跑哪儿去了?俺还以为你丢了。”
流光在他掌心里蹭了蹭,然后钻进他袖子里,老老实实待着不动了。
孙悟空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看着朱八戒那副狼狈的模样,忽然笑了。“老猪,你今天可是立了大功。一个人收拾了两个妖怪,连俺老孙都不用出手了。”
朱八戒看了他一眼。“大师兄,你别笑话俺了。俺差点被葫芦化成脓水,要不是有这个……”他摸了摸怀里的镇妖符,忽然想起老君把符拿走了,怀里空空的。
孙悟空嘿嘿一笑。“行了,走吧。师父还在山下等着呢。他担心你,连饭都吃不下。”
朱八戒点了点头,撑着钉耙站起身。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孙悟空伸手扶住了他。“慢点,别逞强。”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莲花洞。山风吹来,带着松脂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朱八戒深吸一口气,觉得浑身的疲惫都散了几分。
那团金色的流光从他袖子里探出头来,看了看外面的风景,又缩了回去。
回到山脚下,唐僧正站在路边翘首以盼。看见朱八戒从山上走下来,他连忙迎上去,上下打量了一番。“八戒,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朱八戒摇了摇头。“没事。师父,俺好着呢。”
唐僧眼眶有些红,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悟净,快把水拿来,给八戒喝。”
沙悟净递过水囊,朱八戒接过来,灌了一大口。水是凉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舒服极了。他靠在路边一棵大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沙悟净蹲在他身边,给他处理身上的伤口。他的胳膊上、肩膀上、背上,有好几道被剑划破的口子,虽然不深,可也在流血。沙悟净把药粉撒在伤口上,用布条包扎好,动作很轻,很稳。
“二师兄,那葫芦里是什么滋味?”沙悟净问。
朱八戒想了想。“黑,闷,热,还有一股酸臭味。跟掉进茅坑差不多。”
沙悟净憨憨地笑了。孙悟空在旁边也笑了。骑在白马上念经的唐僧嘴角也微微翘了起来。
那团金色的流光从他袖子里探出头来,在他手腕上蹭了蹭。
朱八戒低下头,看着那团光,想起了碧萱。想起了她站在后山巨岩上,望着北边天空的样子。想起了她端着一碗灵芝汤说“喝了”的语气。想起了她那条青鳞蛇尾缠在他手臂上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