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的黑发天然带着弯卷,但性格却是直来直往,那双黄眼睛从来不掩饰情绪,永远狡黠和自信,让人忍不住对她产生信心。
兰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地母教的人。”
唐娜转头,关切的目光晒在朋友的脸上,等着她自己说下去。
“他们又从爸爸那儿拿了一笔钱。”兰特沉默了片刻:“他们让他相信这是一笔值得的投资,报酬是所谓的神谕洞窟对赛马大会结果的预言。”
“他为赌马投了多少?”
“全部。”
兰特的眼神跳向正在马鞍袋里寻找果酱的爱丽丝,又触电一般缩回。
“唐娜,我下学期可能来不了了。”说出隐瞒的事后,她一直强作的镇定再也支持不下去,声音罕见地出现哭腔。
后悔也在这一刻席卷了兰特的心灵。
她干嘛说出这件事,现在大家春游的心情要被她毁掉了。
“不,你不会的。”
唐娜关切地伸出手,将兰特抱入怀里,手掌在她的背上轻拍。
“你忘了吗?我是个女巫,我能够预言,你不会退学,而是正常毕业,以后的生活也幸福美满。别担心地母教了,他们会被解决的。”女巫说得很笃定,让人相信她真有看到未来的能力。
“谢谢。”兰特低声说。
“发生什么事了?”爱丽丝拿着两瓶不同口味的果酱好奇地走过来。
兰特急忙脱离唐娜的怀抱,被看到这幅样子让她很不好意思。
“没事。”
“她哭了。”唐娜诚实地说:“我早上也哭过。”
爱丽丝没问原因,只是有些为难地看着她们:“这么说,晚上该轮到我了。”
“没错,不可以比我们哭得少哦。”唐娜从她的手里抽出自己喜欢的覆盆子果酱晃了晃,率先走到野餐桌布边坐下,其他人紧随其后。
野餐时间一如预料的那样的愉快。
她们并不常出门,即使对赛马不感兴趣,这样的盛会也难得一见。
不过,唐娜的确收到了兰特的些许影响。
在欢笑之余,她心底盘算着如何解决地母教的问题,这不需要责怪兰特,因为即使不存在这些问题,唐娜还是会分神——为了克拉拉。
唐娜给克拉拉放了三天假,随便她去自己喜欢的地方游玩,只要别闯祸。
可克拉拉独自一人时会想去哪儿呢?
她没有去那些广受欢迎的热闹地方,而是又回到了名为“圣母院”的废弃圣杯会基地。
散发陈旧气息的白房子和上次来时一样,窗台上的花盆碎片还躺在那里,斑驳的墙壁涂满鸟粪,附近的垃圾堆散发着恶臭,整体而言,像一具被抛弃在荒原的尸体。
克拉拉在去年归来时发现它离记忆中的美好已经很远,便对它产生了讨厌的感觉,但当唐娜告诉她,她可以在这三天里随意行动时,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回到这里。
什么也不做,就是在这里待一会儿。
克拉拉现在读过书了,她知道这种感情被称作怀念——她已经到了可以怀念的年纪。
而会怀念这里的也不止有她一人。
佩替神父穿着那身肃穆的黑衣坐在楼梯上,手里握着一串玫瑰念珠俯瞰像鸟类一样行走的小恶魔,不符合真实年龄的年轻面孔上是纯粹的欢欣之色。
“克拉拉,在新家过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