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
名为火影的世界。
是一个同这个忍界几乎没什么差别的世界,同样有着忍者,有着五大隐村,有着木叶的世界。
但是,说实话……
这名字就很奇怪。木叶也没有统一忍界,但世界为什么就叫火影?
就很让人费解。
但是,费解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该过的人生还得继续过。于是他就成为了宇智波鼬——另一个平行世界的宇智波鼬!
一个忧心忡忡,在村子同家族的矛盾之中痛苦挣扎,努力让两者在平衡之中共同求存,但是最终却做出了最无法原谅之事的宇智波鼬!
在那个世界,没有二叔,没有青玄,而二婶也不再是他的二婶。也正因为如此,没有他们一家的居中调和,鼬才真正感受到了宇智波同村子之间的矛盾究竟可以严峻到怎样一种地步——
没有了二叔对根的牵制,团藏是如何肆无忌惮地对待宇智波;
没有了二婶和青玄在火影及各大家族之间的人脉,宇智波面对整个村子又处于怎样一种处境?
特别是青玄……
这个家伙对于家族内部的重要性,甚至要大于他在村子对于一族的作用!
特别在真正经历了没有青玄的宇智波一族之后,鼬甚至可以说——
有青玄的宇智波,同没有青玄的宇智波之间,差距大到完全能看做是两个家族!
一个存在希望,信心满满,心向光明;
而另一个……
长期压抑,戾气横生,于绝望之中孤注一掷。
说实话,宇智波同村子的一些矛盾,鼬当然知道。
在这个世界,他从小就被称为“天才”,被寄予厚望。父亲看他的眼神里,有骄傲,也有很多他说不清的沉重。
他隐约知道,一族和村子之间有些问题——但具体有多严重,他从未真正直面过。
因为在他生活的那个宇智波里,有二叔,二婶,有青玄。
鼬小时候是见过二叔的,那时二叔和二婶总是成双入对,就像后来青玄总是带着佐助一样。二叔笑呵呵地抱着他,出入于火影办公室和村子各族的族地之间,仿佛整个木叶都是他家的后花园。
他们甚至是连三代火影见了都要头疼的存在——
不是因为惹事,而是因为太能说会道。每次二叔出现在火影办公室,三代火影总会露出那种“又来了”的表情,然后无奈地放下烟斗,听二叔胡说八道一通,最后莫名其妙地点头答应一些原本绝不会答应的事。
青玄那个家伙,完全继承了这一点。
那个家伙看着不靠谱,整天没个正形,族人们却总是最吃那一套,特别是最难搞的刹那长老更是他的坚定簇拥。
有他们在,那些沉重的、压抑的东西,似乎都被挡在了外面。
直到这个轮回——
当他真正一个人直面这一切,他才知道,真实的村子和宇智波之间究竟是怎样让人绝望的一种存在。
在这个世界,因为没有二叔和青玄的原因,一族一直处于绝对压抑的状态。对村子的不满经过长时间的积压,日益剧增——
每个族人都阴沉着脸,走在街上时目光警惕,仿佛随时会遭到袭击。孩子们被反复叮嘱“不要和外人说话”“放学立刻回家”,似乎那种被排斥的感觉从出生起就刻在骨子里。族会上的讨论一次比一次激烈,“政变”这个词从私下交谈逐渐变成了公开议题。
甚至就连身为族长的父亲——
鼬从未见过那样的父亲。
在他自己的世界里,父亲虽然严肃,但也是积极向上。小时候他会经常和二叔喝酒到半夜,青玄回来后会认真听他胡说八道,会时不时露出难得的笑容。
但在这个世界,父亲的眉头从未舒展过,那双曾经温和的眼睛里,只剩下疲惫和绝望。他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整个家族一点点沉下去。
整个一族的压抑,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每个人喘不过气来。
而村子这边——
没有二婶这个初代孙女、火影弟子、三忍之一,以及身为医疗强者在战争之中积累的威望;
没有二叔和青玄在村子积累的人脉和声望;
宇智波完全就成了一个被所有人孤立在外的家族。
走在街上,村民们会刻意绕道走;在任务中,其他忍族的人沉默的同他们保持距离;火影办公室里,没有人替宇智波说话,甚至没有人愿意听他们说话。
再加上九尾之乱——
成了宇智波永远洗不清的原罪。
一夜之间,本就艰难的处境雪上加霜。
怀疑的目光变成了敌意,疏远变成了排斥,排斥变成了……某种更危险的东西。
而最紧要的是——根部对一族,以及对自己的窥视。
由于没有二叔的影响,团藏对于一族的策略,完全没有之前那种……那种被无形之手牵制的克制。
步步紧逼。
监视、渗透、挑拨、离间。
今天会有族人莫名被拦住问话,明天那个族人又无故被人挑衅找茬,后天突然传来宇智波执法队同村民发生冲突的消息。
宇智波都知道那是团藏的手笔,可没有任何证据,更没有任何办法。
团藏的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一族本就绷紧的神经上,将一族一步步推向那个不可挽回的边缘。
而面对这种局面,整个一族想要——
反抗?实力悬殊。
谈判?没有人愿意为宇智波说话。
忍让?只会被逼得更紧。
偌大一个宇智波,真正想要站出来、思考、斡旋的,只有他和止水!
但正如之前所说——当真正面对这一切,才会知晓这一切究竟会是怎样一种绝望!
那种绝望,不是面对强敌时的无力,而是眼睁睁看着两个庞然大物逐渐要发生碰撞,而你站在中间,却什么都做不了。
村子和一族,都是他无法割舍的。
可在两者不可阻挡的趋势面前,仅仅凭借他和止水两个人,根本无力阻挡!
止水尽力了。他也尽力了。
可每一次斡旋,换来的都是双方更深的猜忌;每一次沟通,都被双方的极端派解读为“背叛”。
他们像两个在夹缝中奔跑的人,跑得越快,夹缝就收得越紧。
真正亲身经历,才会知道这一切究竟多么艰难。
直到那一天——
止水把他叫到南贺川,托付给他自己的一切。
那是止水最后的希望,也是止水最后的绝望。
当止水把那只眼睛交到他手里,然后纵身跃入川流的那一刻,鼬彻底明白了——
在这个没有二叔、没有青玄的世界里,他唯一能依靠的人,死了。
而他,必须独自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也正是因为亲身经历了这一切,鼬才真正能感受到——
二叔一家对一族、对村子,究竟做了怎样的……
不,不是“做了什么”。
而是——
他们究竟挡下了什么。
那些看不见的刀锋,那些无声的暗流,那些原本应该压在一族头上的、日复一日的绝望!
特别是青玄……
他仍记得那一天,他忍校毕业的那天。
那个全身包围着不祥气氛的男人突然挡在了母亲和佐助身前。
“你面带凶相。”
“是一种会引发骚乱的相貌。你的皱纹就是这样。”
“你的人生会时常伴随着骚乱。”
“忍者学校创立以来的天才,我有一件事想要问你。”
“在一艘遇难将沉的船上,载着你的十个同胞。其中一人罹患了恶性传染病。若让他继续活下去,其他九人之后也会患病而死。如果你是这艘船的船长,你会怎么判断?”
同样的语言,同样的问话。
同样让当时的他隐隐看出不详的阴暗。
但这一次——
没有人替他做出回答。
“患病的人无论如何都会死,这是他的宿命。假如我是船长,应该要最优先考虑如何拯救其他九个人的性命,选择杀一人而救九人。”
他简洁的说出了心中立刻就出现的那个答案,但他却不知道这个答案对他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