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年前,晋省商人就将中原的粮食、铁器、茶叶贩卖到关外。
徐家巨富,皇明各地的好东西,徐剑问从小就能享用到。
这茶馆里最贵的茶,在他口中也觉得粗糙。
但他来也不是喝茶的,就不讲究了。
坐了一阵,并不见朱展眉和徐妙之出来。
两女初到北都,还在熟悉阶段,一般不会出门公干。
茶楼外的一个墙角,停着一辆车,车前坐着一对粉雕玉琢的童男童女。
兄弟俩本来是一人在家一人跟踪。
但是……现在两个纸扎人,身高只有尺多。
出门不能离开本体太远。
但他们之前的马车丢了,而他们……没钱了!
钱袋子放在马车里,全丢了!
他们在北都的住处,对于他们来说不是家。他们又肩负着任务,随时可能离开北都,所以就把所有的钱都带在了身上。
兄弟俩典当了一些放在住处的衣服,才弄了点钱租了一辆马车,但租不起马了。
所以两人只能自己拉着车出来……
但一个纸扎人拉不动,两人只能一起行动……
坐得久了,便有好心的大娘来问:“你们俩是跟家里人走散了吗?”
哥哥开口:“我家大人让我们在这里看着车子,他们很快就回来。”
大娘点点头走了。
可是她没走远,就藏在不远处偷偷朝着这一对童男童女看着,眼中藏着贪婪的光芒。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材瘦高,面色蜡黄,留着老鼠须,左脸上一只痦子的中年人,背着手走到好心大娘身后,冰冷道:“王二娘,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这两个好货,弄到手我包你能赚这个数!”
他伸出手,张开三根手指。
“三十两!”王二娘眼中爆出贪婪的光芒。
“嗯,你自己看着办吧,银子就在那里,赚不赚随你。”
说完,中年人转身就走。
进了巷子里的僻静无人处,他四处看看,忽然往地上一趴,汩的冒起一阵黄烟,随后化作了一只黄皮子,无声无息的钻进了墙根一个小洞。
正是黄三十七。
王二娘盯着外面的童男童女,狠狠咬了咬牙,取出自己常用的药粉倒了一些在掌心,然后朝着他们走去。
王二娘开始有些担心,这童男童女的“父母”真的就在附近,所以没敢下手想要再观察观察。
但三十两银子!足够老太婆卖命了。
……
徐剑问看着是在听书,但其实注意力都在外面的衙门大门口。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有人孩童尖叫,有老妇人咒骂:“两个不听话的混账东西,快跟奶奶回去……”
徐剑问皱眉朝外一看,立刻就明白了。
这老婆子是拍花子的,只是看起来不知怎的手段没有生效,就想硬把两个孩子拖走。
徐剑问没心情主持公道。
要没有拍花婆子这些人,徐家这种大姓,又怎么能买到那么多清秀伶俐的丫鬟小厮?
但多看了一眼,徐剑问的眼神就变了。
拉扯之间,他看到两个童男童女的手腕上,出现了裂痕!
兄弟俩急忙遮住,朝街上急喊道:“爹娘你们可算回来了!”
王二娘急忙转身去看,那童男童女却是趁机一猫腰钻进了茶馆里。
王二娘知道上当,却也没法再追,骂了一句急匆匆的逃了。
徐剑问暗中皱眉:这两个是什么东西?又为什么守在这里?
……
运河衙门中,朱展眉和徐妙之在同一个值房。
按说两女一个是山河司的,一个是河道营的,不会被安排在一起,但第五庙公为了方便同时控制两女,暗中安排过了。
朱展眉带着的和鸣辘忽然亮了起来,接通之后两女一起撅起了嘴。
这没良心的,终于记起我们来了!
两女相视一眼,眼神都是幽怨。
但许大人在和鸣辘中说的话,却让她们有些费解:“现在出去一趟?往城外走?”
但两女很信任许大人,便起身往外走去了。
到了衙门大门口,她俩四处看看,却找不到许源所说的暗中保护他们的人。
白涯公藏身暗处,一位一流不想暴露行踪,那么一流之下无论如何也无法发现。
除非许源这种命修,用望命来看。
两女一出来,徐剑问眼睛一亮:天助我也!
他正要会账走人,却看到刚才那一对童男童女,又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拉着车就跟了上去。
“嗯?”徐剑问又皱了皱眉头,多等了片刻才跟了出去。
这一次,徐剑问便留心了,一路上暗中观察,确定只有这一对看起来像童男童女的东西在跟着,没有别的暗桩。
两女一路出了城,那一对童男童女在后面跟踪的过于明显——他俩也没办法了,现在只有这个条件,哪怕是暴露了,也不能把人跟丢了!
……
第五庙公端坐在一块形如巨龟的大石上,安静打坐等待赵归航出来。
化外之地中,涌动的力量波动,偶尔会散溢出来。
第五庙公很有耐心:“这位是想把这一片化外之地吃光啊!”
忽然,他怀中的和鸣辘闪亮起了光芒。
他取出来一接通,家族当代家主的声音急切传来:“老祖宗,出大事了!”
第五庙公心中不喜,猜测多半是北都那两个后辈,跟家里说三道四了。
自己前日已经拒绝了他们,他们居然还是跟家中说了!
“慌什么!”第五庙公呵斥了一声。
家主却是不管不顾,飞快说道:“归儿和决儿都死了!他们留在家里的命玉碎了!”
“你说什么?!”第五庙公猛地站起来,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神色。
两个后辈死了他其实不在乎,但这两个人,关系着他钳制许源的后手,这一点他很在意!
第五庙公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猛地抬头望向化外之地:会不会是许源……
他猛地朝前跨出一大步——这正州的化外之地,和“渊虚”类似,外面笼罩着一层虚空隔阂。
跨过去才进入其中,内外景物隔绝。
不进去是看不清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一点和鬼巫山不同。
事实上各地的化外之地,多少都是有些区别的。
这一进来,第五庙公立刻腾空升起,看到整片化外之地,差不多一半,已经被啃吃的干干净净,地面上光秃秃的。
另外一半却还是原本的样子。
而就在这个分界线上,赵归航所化的那一片血肉汪洋,凝聚成了一尊巨大的血肉山岳,正跟古怪却巨大的鬼物,彼此纠缠在一起!
第五庙公只觉得眼皮子猛跳,这两个好像是……在互相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