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白涯公爽朗一笑,道:“那当然是监正大人了。监正大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虽然不是文修,但是对于古文的考证,却要远胜本公。”
许源顿时没了声音。
相比之下,许源更愿意去墨渊先生门下试试。
许源便起身告辞:“如此,多谢老公爷了。”
从白涯公府上出来,小梦在府门外,安安静静的伪装成一个普通的马车。
不过车前那两匹匠造畜,还是泄了一些底。
许源上了车,关上车门的那一刻,车厢内便响起了欢快的乐曲声。
只要老爷自己身上,小梦就会很开心。
“回家吧。”许源跟小梦说了一声。
这次回来还没有回家看过,总得让后娘放心。
小梦便用一个十分舒适的速度,朝家中驶去。
但是没多久,小梦忽然主动将左侧的车窗打开了一条缝。
许源一侧首便看到车外,有一辆马车正和小梦并驾而行。
车身上,一只鎏金血爪杜鹃的标记赫然入目!
“云娘子!”
那马车的车夫忽然高声道:“大人,我们东家请大人停车一叙。”
等了片刻,见许源没有回应,车夫再次开口道:“我们东家没有恶意,而且保证大人还会有意外之喜。”
许源想了想,应下来:“好。”
两辆马车慢慢停了下来,许源在车里叮嘱了小梦一声:“别惹事。”
然后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一抬头,发现两辆车正好停在一家酒楼前。
酒楼足有四层,占地极大,楼上飞檐斗拱,挂着大红灯笼。
看规模档次不会低。
那一辆鎏金血爪杜鹃的标记马车上,车帘一挑,从车内走下一个身姿丰腴,眉目如水的美貌女子。
“许大人。”她对许源巧盼一笑,顿时生出无尽风情:“请进。”
众人身后,小梦立刻炸毛了,哪里来的狐媚子,第一次见面就对我家老爷发烧啊!
车夫在前面领路,有些显摆的对许大人介绍道:“这家金风楼,也是我们东家的产业。”
许源便指着街道问道:“这街上有你们几家店?”
云娘子选在这条街上跟上来,开口邀请自己见面,显然是有原因的。
云娘子嗔怪地瞪了车夫一眼:“多嘴。”
车夫躬身后退,果然是不敢再多嘴了。
但该说的话已经说了。
云娘子解释道:“也没有几家店,算上这金凤楼,也就八家。”
许源又看了看这条街,十分繁华。
北都中寸土寸金,这种大街就更不用说了。
云娘子的确是巨富。
他们一进门,掌柜的急忙小跑出来迎接:“东家,您怎么不提前吩咐一声,我好在门外迎接您……”
“不必麻烦了,在顶楼找个包厢,不许任何人打扰。”
“好,您这边请。”掌柜立刻不敢再多问,领着他们上楼。
门口,自有店中的小二准备将两辆马车牵到一边去,那里有上好的草料。
但是店小二看到那两匹匠造畜,又是畏惧不敢上前。
许源回头吩咐一声:“本官的车不用管。”
“是。”小二连忙应下。
但是他把云娘子的车拉到了一边去,却见许大人的马车,两匹匠造畜鼻孔里喷着热气,贱兮兮地跟了上来。
“诶?”店小二笑了,这些畜生还挺通人性。
他办好草料,往里多加了些豆子,就回店里忙去了。
他刚走,小梦的车轴中,就伸出来了一件东西,刺进了云娘子的马车下。
同时,车窗打开来,一只小黄鸟,嘴里衔着一卷书信,振翅飞起朝着老王爷府上飞去。
……
掌柜的将云娘子和许源带到四楼,亲自打开包厢门:“您们请。”
而后亲自斟好茶,躬身退出去把门关上。
车夫在门外守着。
许源没有喝茶,开门见山问道:“云娘子请我来,究竟有什么事情?”
云娘子两指拈着锦帕,掩在朱唇前轻轻一笑:“大人当真是雷厉风行。”
许源毫不客气地打断她:“有话快说。”
云娘子神情不变,心中却是暗骂了一句“不解风情”,但也不敢再耽搁:“大人,民女故雇人去搜寻一些稀有料子,这不犯法吧?大人何故用这种审问犯人的态度对待民女?”
她跟衙门里的人打交道经验丰富,便是当朝一品,也见过好几位。
虽然许源一副铁面无私的样子,但云娘子还是想将这次谈话的主动权,稍稍抢回来一点。
她一个美貌的女子,用这种半嗔半娇的语气,说出这一番话来,一般的朝廷官员态度都会软化一些。
却没想到许源仍旧是毫不客气地说道:“犯法了。”
“啊?”云娘子朱唇半张,神情错愕,是真被许大人搞不会了。
许源接着说道:“你雇人去别的地方猎取料子不犯法,但你雇人去界碑后面就犯法了。
朝廷为什么要立下界碑?因为那后面是禁地!”
云娘子闭上了嘴,藏在桌下的双腿也合拢了。
你这官当的这么严谨吗?!
皇明哪个朝廷官员,会在这个时候,当真跟我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讨论我是不是真的犯法了呀!
但许大人就这么干了,而且许大人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所以云娘子无法反驳。
她索性将一双白生生、如春葱一般的玉手,朝许大人面前一递,有些赌气的说道:“那好呀,我犯法了,请许大人逮捕我吧。”
“好。”许源便手掌一翻,哗啦一声,一副镣铐出现!
这东西是皇城司特制的匠物,就算是四流都能锁住,一身本事难以施展,绝对无法逃脱。
许源很喜欢,专门跟于云航叮嘱了:以后咱们听天阁,也得有这样专门的匠物。
不如此,怎能显得出我听天阁一样奢遮?
云娘子眼眸瞪大,不是你来真的?
她一时间都忘了把手抽回来,咔嚓一声,被镣铐给锁上了!
许源拎起镣铐上的锁链试了试,不错,很牢固!
许源满意道:“本官也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人,你主动约本官商谈,算你自首,可以从轻发落。”
云娘子幽幽的看着他,此时算是明白了,以往她应对皇明官员,无往不利的那些套路,对眼前这位许大人全然无效!
于是云娘子选择了自己除了美貌之外,另一件武器:“许大人,我愿交赎罪银。”
许源眼睛一亮,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有人蹬蹬蹬的闯上楼来,掌柜的连连阻拦:“哎哎哎,殿下、殿下请容我通禀一声……”
那守在门外的车夫,也是横身阻拦:“殿下太霸……”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来,就响起了他的惨叫,接着咕咚咚……有什么东西滚下了楼。
砰!
包厢门被一股大力撞开,睿成公主面沉如水的闯进来。
“殿下。”许源意外,而后惊喜:“你来得正好……”
睿成公主的目光落在了云娘子身上,怒火更盛三分。
这种身段的女子,最会勾引男人!
果然敌情严重,难怪黄身莺要紧急给本宫传书求援。
但紧接着,她就看到了云娘子手上的镣铐。
“你……”殿下疑惑道:“你把她锁起来了?”
许源颔首道:“云娘子自知有罪,半路向我自首,我正考虑对她从轻发落。”
而后许源一本正经的跟殿下商议:“云娘子愿意交银子恕罪,不过我对赎罪银的尺度并不了解,殿下来帮我参谋参谋,多少钱合适?”
睿成公主撇撇嘴,原来你说我“来得正好”,是这个正好啊。
睿成公主上下打量着云娘子,心中愤愤:“这种身材的女人,一定罪大恶极。”
殿下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材,其实比云娘子更罪大恶极。
“以云掌柜的身家,就给二百万两吧。”
云娘子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许源干咳两声,低声在殿下身边把什么罪名说了。
殿下“哦”了一声,神色如常不见半点尴尬:“若是如此,那就三万两吧,不二价。”
云娘子咬咬牙:“我给。”
说着,当场从身上掏出银票。
许源立刻给她开了镣铐,云娘子低着头,仓皇夺门而去,许源在后面喊道:“记得过后派人来听天阁衙门取票凭……”
云娘子理也不理,直奔到了楼下,掌柜的和车夫畏畏缩缩的跟在一边:“东家……”
“闭嘴!”云娘子没好气的怒骂一声。
她快步来到马车前,忽然有些茫然:我今天……半路上来堵许大人……是有什么事来这?
全被刁蛮公主打乱了……
罢了,以后再说吧。
云娘子上了马车:“回去。”
“是!”
车夫立刻开始赶车,结果刚走出去不到三十丈,马车轮轴发出咔嚓一声直接碎裂,整个车厢轰的一声砸在了路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