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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2章 挑拨离间,追亡逐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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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栋城。

  他隆离去的第三天。

  曾经繁华的掸邦重镇,此刻像一座死城。

  街道上空空荡荡,家家关门闭户,连狗叫声都听不见。

  巡逻的东吁兵提着刀,缩着脖子,神色慌张地走着,眼睛时不时瞟向两边的房顶,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石头或者箭飞出来。

  刀忠缅坐在州府的大堂里,面前摆着一桌酒菜,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驸马!不好了!”

  就在这时,一个亲卫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

  “城西的粮仓被反贼抢了!守粮的三个弟兄都被杀了,粮仓里的粮食被抢了一半,他们还放火烧了粮库的大门!”

  “什么?!”

  刀忠缅“腾”地一下站起来,他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一把揪住亲卫的衣领。

  “反贼?哪来的反贼?城里的百姓不是都被殿下带走了吗?”

  “是……是躲在山里的那些贱民,偷偷摸进城了,还有城里剩下的百姓也跟着反了!”

  亲卫哆哆嗦嗦地说。

  “他们人多,有好几百人,拿着锄头镰刀,守粮的弟兄们顶不住……”

  “反了!都反了!”

  刀忠缅猛地一挥手,把桌上的酒菜全扫到地上,碗碟摔得粉碎,酒液溅了一地。

  他拔出腰间的傣刀,刀刃闪着寒光。

  “传我命令!让莽虎带五百兵,立刻去城西平叛!

  所有造反的,不管男女老幼,全部杀光!

  房子全部烧光!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我的刀硬!”

  “是!”亲卫连忙跑了下去。

  刀忠缅握着刀,在大堂里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

  他虽然姓刀,身上流着孟艮府刀家的血脉,可他自小在阿瓦长大,说的是缅语,穿的是东吁的官服,受的是东吁的教化,连妻子都是阿瓦的贵族。

  在他心里,他就是东吁人,孟艮府的这些百姓,不过是些蛮夷贱民,是他治下的牲口。

  敢造反?

  那就杀!

  杀到他们不敢反为止!

  半个时辰后。

  莽虎带着兵回来了,还拎着几十颗血淋淋的人头,堆在州府门口。

  “驸马,反贼都杀光了,带头的几个头都砍了,挂在城墙上示众。”

  莽虎躬身回道,身上还沾着血。

  “不过……咱们也折了一百多弟兄,那些贱民疯了似的,拿着锄头就往上冲,不要命。”

  莽虎是莽龙的弟弟,亦是东吁人。

  “一百多弟兄?”

  刀忠缅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总共就一万兵,其中真正能打的东吁战兵才一千多,剩下的都是强征来的本地土司兵,本来就人心不稳。

  这一下就折了一百多,还是平叛折的,太不值了。

  “驸马,不能再杀了。”

  旁边一个本地的小土司忍不住站出来,躬身劝道:

  “越杀越乱啊。

  这些百姓都是本地人,山里还有好多,杀不完的。

  不如招抚吧,给他们点粮食,答应不追究,说不定就散了……”

  “招抚?”

  刀忠缅猛地转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脸上。

  “你也想造反是不是?”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

  “敢替反贼说话,就是同党!”

  刀忠缅不等他说完,一刀就砍了过去。

  “噗嗤~”

  鲜血喷了一地,这小土司的脑袋滚到了台阶下,眼睛还圆睁着,死不瞑目。

  大堂里的其他人都吓得一哆嗦,没人敢再说话了。

  “传我命令,谁敢再提招抚,就跟他一个下场!”

  刀忠缅收了刀,身上杀气四溢。

  “加强巡逻,晚上所有人都不许出门,敢在街上走的,一律按反贼论处,杀无赦!”

  “诺……”

  众人连忙应道,声音都带着颤音。

  然而...

  一味的杀戮,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有时候,杀得越狠,反抗就越烈。

  当天晚上,就有反贼摸进了城南的营房,放了一把火,烧了半间营房,还杀了十几个睡觉的东吁兵。

  等巡逻的兵赶到,人早就跑没影了。

  第二天,城北的哨所被端了,二十几个东吁兵全被杀了,脑袋都被割走了。

  第三天,城里的水井里被人下了巴豆,十几个东吁兵喝了水,拉得站都站不起来。

  刀忠缅气得暴跳如雷,天天派兵搜捕,可那些反贼神出鬼没,搞得东吁兵疲于奔命,焦头烂额。

  更让刀忠缅心慌的是,城里的兵越来越少了。

  那些本地的土司兵,本来就不想给东吁卖命,尤其是他隆在景栋烧杀抢掠,不少人的家人亲眷,都被掳走了。

  他们对东吁,只有恨。

  天天都有人趁夜翻城墙跑,跑去山里投了反贼。

  “驸马,这样下去不行啊。”

  莽虎愁眉苦脸对着刀忠缅道:

  “这才几日,咱们就少了两千多人,再这么下去,不用明军打,咱们自己就散了。”

  刀忠缅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

  他知道这样不行,可他有什么办法?

  他全家老小都在阿瓦当人质,他要是敢投降,全家都得死。

  他只能守,守到死为止。

  “传令下去,逃兵者,杀无赦。一家逃,连坐十家。”

  刀忠缅咬着牙,声音沙哑。

  “我就不信,还压不住这些贱民了。”

  ...

  就在刀忠缅忙着平叛的时候,明军已经连拔了沿途剩下的几座山口,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景栋盆地。

  穿过最后一个山口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

  一望无际的坝子铺展开来,平平整整的,虽然地里的庄稼大多被东吁兵烧了,只剩下焦黑的秸秆,但仍能看出来土地有多肥沃。

  几条小河蜿蜒着流过盆地,灌溉着两岸的土地,远处的青山像一道屏障,围着这块沃土。

  “这地方可真大啊。”

  张献忠骑在马上,举着千里镜四处看,忍不住感叹。

  “比景洛盆地大了好几倍,说是沃土数百里,真不是吹的。要是好好经营,种上粮食,养个十万人都不成问题。”

  “那是自然。”

  旁边的沐昌元笑着点头。

  “景栋是掸邦的核心,自古就是好地方,东吁人占了这里,每年能收不少粮食,还能拉出好几万兵。

  现在咱们拿下来,以后就是大明经略缅甸的根基了。”

  他说着,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转头看向朱燮元,拱手道:

  “都督,咱们已经进盆地了,景栋城就在前面二十里。

  末将请战!

  末将愿带本部五千卫所兵当先锋,三天之内,保证拿下景栋城!”

  他之前连克两座山口,立了功,可那都是小功劳,跟拿下景栋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景栋是东吁北边的重镇,拿下这里,可是实打实的大功一件,够他坐稳云南总兵官的位置。

  “末将也请战!”

  刀韫猛也立刻上前,抱拳说道:

  “末将愿带三千车里精锐打头阵!末将熟地形,城里还有不少族人能当内应,保证最快拿下城门!”

  “末将愿带义勇营奇袭!”

  “末将愿带火炮营轰城!”

  一时间,众将纷纷请战,个个摩拳擦掌,眼睛都亮了,跟饿狼看见肉似的。

  景栋就在眼前,仿佛唾手可得,谁都想抢下这个头功。

  朱燮元骑在马上,看着远处的景栋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摇了摇头。

  “不。”

  “不打?”

  沐昌元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都督,咱们三万多大军,还有上百门大炮,景栋里就一万残兵,打下来还不是易如反掌?为什么不打啊?”

  “急什么?”

  朱燮元笑了笑,勒住马,指着旁边的地图,对着众将说道:

  “他隆都跑了,就剩个刀忠缅,瓮中之鳖,跑不了。

  咱们要是硬攻,就算打下来,也得死不少弟兄,不值当。”

  他手指点在盆地周围的几个山口上,道:

  “本都督的意思是,先占山口,堵死所有退路,断了他的粮道,把他困死在城里。

  然后安抚百姓,得民心。

  他隆临走的时候烧杀抢掠,把百姓得罪透了,咱们对百姓好点,城里的人心就更散了。

  过段时间,不用咱们发兵,他自己就溃了。”

  “啊?”

  朱自成皱了皱眉,还是有点不解。

  “都督,就算要困,也得先围城吧?咱们先把城围了,再占山口不行吗?”

  “围城不急。”

  朱燮元摇了摇头。

  “咱们要是现在就围城,城里的人被逼急了,反而会拧成一股绳跟咱们拼命。

  先把山口占了,让他们知道跑不了,再把外面的百姓安抚好,让城里的人知道,投降了有好日子过,他们自己就会乱。”

  他笑了笑,语气意味深长:

  “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能少死点弟兄,就少死点。

  拿下景栋只是开始,接下来还要打东枝、打阿瓦,硬仗还在后面呢,得保存实力。”

  “都督高见!”

  朱自成恍然大悟,一脸佩服。

  “是末将想浅了,还是都督想得周全。”

  众将也纷纷点头,心里都服了。

  大帅就是大帅,考虑得就是远,不像他们,只想着抢功劳。

  “传令下去。”

  朱燮元收起笑容,沉声下令。

  “沐昌元,你带五千卫所兵,把盆地周围所有山口、要道全部占了,修工事,架炮台,派重兵把守,连只鸟都不许飞出去,更不许城里的人跑了。”

  “末将遵令!”沐昌元抱拳应道。

  “刀韫猛,你带三千车里土司兵,分赴盆地里各个村寨,安抚百姓,开仓放粮。

  你是刀家的人,本地百姓信你,这事你办最合适。”

  “末将领命!”

  刀韫猛立刻应道,脸上带着郑重。

  “张献忠,你带义勇营,在景栋城周围巡逻,袭扰出城的小股敌军,抓俘虏,摸情报,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策反城里的人。”

  “末将遵令!”

  张献忠抱拳应道,虽然没当上先锋有点可惜,但也知道这活很重要,得好好干。

  “其余人,随我在盆地中央扎营,休整待命。”

  “诺!”

  众将齐声应道,各自下去安排了。

  很快,明军就行动起来了,有条不紊,丝毫不乱。

  沐昌元带着兵,只用了两天,就把盆地周围的八个山口、十二条要道全部占了,每个山口都修了工事,架了大炮,派了重兵把守,布防得严严实实,真的是连只鸟都飞不出去。

  刀韫猛带着土司兵,去了各个村子。

  他一到村子里,就用傣语跟百姓喊话:

  “乡亲们!我是车里宣慰使刀韫猛,也是刀家的后人,跟咱们是同宗!

  大明是来救咱们的,不是来抢东西的!

  东吁人欺负咱们这么多年,现在咱们报仇的日子到了!”

  说完,就下令开仓放粮,把从东吁手里缴获的粮食,全部分给百姓,每家每户都能分到两斗米、三斤盐。

  还派了军医,给受伤的百姓治伤,派士兵帮百姓修被烧毁的房子,砍木头、和泥,干得热火朝天。

  百姓们一开始都怕,躲在家里不敢出来,趴在门缝里看。

  后来看见明军真的分粮食,真的帮着修房子,说话还和气,不抢东西,不打人,也不调戏妇女,都慢慢放下心来,敢出门了。

  有个老太太,儿子被东吁兵杀了,房子也被烧了,领着小孙子讨饭,饿得都快不行了。

  刀韫猛知道了,亲自给她送了两袋米,还让军医给她小孙子看病。

  消息传开,百姓们都沸腾了。

  “明军是好人啊!比东吁兵好一万倍!”

  “刀宣慰使也是咱们刀家的人,肯定不会坑咱们!”

  “跟着大明干,以后就不用受东吁人的气了!”

  百姓们纷纷给明军带路,送粮食,还有不少年轻人主动来投军。

  有个叫岩龙的小伙子,爹被东吁兵杀了,娘被裹挟走了,背着一把砍刀就来了,红着眼睛说:

  “我要当兵!打东吁狗!救我娘!”

  像岩龙这样的年轻人,数不胜数。

  还有不少从景栋城里逃出来的土司兵,也纷纷来投降,说“不想给东吁卖命了,愿意跟着大明干”。

  短短几天时间,刀韫猛和召信的部队,就多了五千多人。

  一小部分是本地百姓,大部分是从城里逃出来的土司兵,个个都恨东吁恨得牙痒痒,战意十足。

  而且,这些逃出来的人,对景栋城里的情况一清二楚。

  城墙上有多少炮,哪个门守兵少,刀忠缅有多少亲卫,甚至刀忠缅每天吃什么、几点睡觉,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明军。

  如此一来,景栋的城防,在明军面前根本就没有秘密可言。

  等所有布置都完成了,明军才不慌不忙地推进到景栋城下,挖壕沟,修营垒,架大炮,把景栋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整个过程,刀忠缅都站在城墙上,看得清清楚楚。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手里的一万兵,在明军进入盆地的这十几天里,逃的逃,反的反,还有不少被反贼杀了,剩下的,连五千人都不到了。

  而且这五千人里,真正能打的东吁战兵,只剩一千二百多了。

  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还有被强征来的本地土司兵,人心惶惶,根本没心思打仗,天天都有人趁夜翻城墙跑出去投降,拦都拦不住。

  刀忠缅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明军营帐,还有远处山口上飘扬的大明旗帜,心凉如冰。

  守一个月?

  十天都不知道能不能。

  他叹了口气,转身下了城墙,回到州府,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酒,仰起头,一饮而尽。

  酒是苦的,涩得慌,从喉咙一直苦到心里。

  如今投降,或许是最好的出路。

  然而对他来说,投降?

  不可能。

  他全家都在阿瓦,他要是投降,全家都得死。

  他就是死,也不能投降,不能连累家人。

  “爹,娘,孩儿不孝……”

  他喃喃自语,眼眶红了,却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走一步看一步吧。

  大不了,就是一死。

  第二天。

  天刚亮。

  景栋城南门。

  刀韫猛骑着马,带着几十个亲兵,来到了城门下面,离城墙只有一百步,刚好在弓箭射程之外。

  城上的东吁兵立刻紧张起来,纷纷拉弓搭箭,对准了下面。

  刀韫猛勒住马,抬起头,用傣语对着城墙上喊话,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南门:

  “城上的弟兄们听着!我是车里宣慰使刀韫猛!

  咱们都是傣人,都是刀家的子孙!

  刀忠缅是东吁人的狗,帮着外人欺负咱们自己人!

  你们别给他卖命了!”

  “大明总督说了,只要你们开城投降,大明对你们的罪行既往不咎!

  愿意当兵的,跟大明军一样拿军饷,吃粮。

  愿意回家的,给路费,给粮食,安安稳稳过日子!”

  “你们想想,你们的家人都在外面,都盼着你们回去呢!别给刀忠缅当陪葬品了!”

  他喊完,城墙上的本地兵立刻就骚动起来,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他说的是真的吗?投降了真的不杀?”

  “我看是真的,我表弟前几天逃出去了,说明军真的给粮食,还不打人。”

  “我娘还在村里呢,我想回家……”

  “要不……咱们降了吧?反正打不过。”

  ...

  议论声越来越大,守城的东吁将领莽虎急了,举着刀喊:

  “都闭嘴!谁敢乱说话,我砍了谁!”

  可他一个人,压不住几千人的议论声。

  刀韫猛顿了顿,又对着城上喊:

  “刀忠缅!你也是刀家的后人,身上流着孟艮人的血!

  难道你要帮着东吁人,杀自己的族人吗?

  开城投降,大明会封你做景栋世袭土司,子孙后代都能承袭!比你给东吁人当狗强一万倍!”

  这话刚说完,城楼上就传来一声怒喝:

  “放屁!”

  刀忠缅从城楼上走出来,脸色铁青,手里拿着一张弓,搭箭上弦,对着刀韫猛就射了过来。

  “嗖!”

  箭带着风声,擦着刀韫猛的肩膀飞过去,钉在了后面的树干上,箭尾还在嗡嗡直颤。

  “刀韫猛!你这个叛徒!也配跟我提刀家?”

  刀忠缅站在城楼上,指着刀韫猛骂。

  “我刀家没有你这种卖祖求荣的东西!想让我投降?做梦!我就是死,也不会投降大明的!”

  他骂完,转头对着身后的几个本地小土司,厉声问道:

  “你们刚才在议论什么?是不是想投降?”

  几个小土司脸色一白,连忙低下头,不敢说话。

  其中一个年纪大的土司,咬了咬牙,上前一步,躬身劝道:

  “驸马,打不过的,咱们就五千人,明军三万多,还有大炮,守不住的。为了儿郎们的命,降了吧……”

  “你也敢劝降?”

  刀忠缅眼睛一红,拔出刀,一刀就砍了过去。

  “噗嗤~”

  老土司的人头滚落在地,鲜血溅了旁边的人一身。

  “还有谁想投降?”

  刀忠缅提着刀,眼神凶狠地扫过众人。

  “敢劝降者,跟他一个下场!诛九族!”

  城墙上的人都吓得一哆嗦,没人敢说话了,可眼神里的不满和恐惧,却藏都藏不住。

  刀韫猛在下面,看着城楼上的动静,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本来还想着,刀忠缅毕竟是刀家的人,能劝降就劝降,留他一条命。

  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刀忠缅!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刀韫猛提高声音,对着城上大喊。

  “你想死,别带着全城的人陪葬!

  城上的同胞们,我给你们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后,大军攻城!

  尔等要是不想死的,就杀了刀忠缅,开城投降!

  届时大明重重有赏!

  要是跟着他顽抗到底,城破之日,东吁人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喊完,他拨转马头,带着亲兵回去了。

  城楼上,刀忠缅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而那些景栋土司兵眼神也顿时活泛起来了。

  不对劲!

  刀忠缅看着下面的景栋土司兵,脊背发凉,冷汗嗖的一下就冒出来了。

  他越看越害怕,总觉得这些人下一秒就会反,砍了他的脑袋去开城投降。

  不行。

  不能留着这些人守城。

  “传令下去!”

  刀忠缅咬着牙,对身边的亲卫下令。

  “把所有本地兵的武器,全部缴了!关在营房里,派人看着!敢反抗的,当场格杀!”

  “驸马,这……”

  亲卫愣了一下。

  “要是把他们的武器缴了,守城的人就不够了啊,城墙这么长,一千多弟兄守不过来的。”

  “守不过来也得守!”

  刀忠缅厉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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