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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8章 伏火于薪,密谋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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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由皇帝与众臣不惊诧,实在是进入山东之后,抄家所得实在是太多了。

  黄骅带上来的册子上将抄家所得明列清楚:

  德州:抄没赃银二百一十三万两,黄金一万二千两,珠宝玉器一百二十七箱,田地三万七千亩,房产一百二十三处,折算下来,总价值超过三百万两白银。

  武城:抄没赃银三十七万两,黄金八百两,珠宝十二箱,田地八千亩,房产四十二处,总价值超过五十万两。

  临清:抄没赃银一百八十五万两,黄金九千两,珠宝八十三箱,田地二万三千亩,房产九十七处,还有走私的货物若干,总价值超过二百六十万两。

  三地加起来,总价值超过六百一十万两白银!

  六百一十万两!

  何等的天文数字!

  山东河南之前年年遭灾,甚至数年之前还有闻香教民变。

  在朱由校看来,此地应该是比较穷困的。

  然而...

  事实却是狠狠的打了他的脸。

  或许山东百姓是穷的,但是山东的官员绝对不穷。

  甚至...

  很有钱!

  朱由校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恐怕,越是多灾多难的地方,官员越有钱。

  为何?

  原因很简单。

  救灾物资、赈灾银这些东西,可太好贪了。

  “太惊人了...”

  史继楷喃喃道:

  “臣也知道地方贪腐严重,可没想到严重到这个地步!三个地方,就抄出六百多万两,那整个山东呢?整个大明呢?”

  这还只是查出来的,还没查出来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这些蛀虫!”

  朱由校咬着牙,脸色铁青。

  “朕每年为了国库空虚发愁,为了军饷、河工、赈灾的钱发愁,合着钱都被这些狗官刮走了!刮的都是民脂民膏啊!”

  他是真的气着了。

  本来以为德州抄二百多万就够多了,没想到临清更多,三个地方加起来六百多万,这数字,谁看了不心惊?

  “陛下息怒。”

  熊廷弼放下册子,躬身道:

  “不过话说回来,有了这笔钱,很多事就好办了。军饷、河工、赈灾,还有南洋的军费,都能补上不少,比加税强多了。”

  “嗯。”

  朱由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点了点头。

  “这笔钱,一半充入内帑,一半入国库。”

  “臣遵旨,回去就安排。”史继楷连忙应道。

  “还有。”

  朱由校眼神一冷。

  “这才三个地方,就抄了六百多万,江南呢?”

  “这些蛀虫,吸了大明多少年的血,也该吐出来了。”

  呼~

  朱由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让自己愤怒的情绪平静下来。

  这山东,乃至大明,遍地都是‘耿专员’。

  你不贪我不贪,耿专员怎么贪是吧?

  朱由校眼中杀气四溢。

  你们如此贪婪,就别怪朕无情了!

  “陛下圣明!”

  熊廷弼和史继楷齐齐躬身应道。

  他们现在算是看明白了,陛下南巡,不光是为了整顿吏治,也是为了捞钱...

  不对,是为了把贪官手里的钱拿回来,用到正确的地方上。

  这招,比加税高明多了。

  加税是加在百姓头上,容易激起民变;抄家是抄贪官的,百姓拍手称快,还能充实国库,一举两得。

  “传旨下去,让前面的东昌府做好准备。”

  朱由校摆了摆手,语气平静了些。

  “朕倒要看看,东昌府,又能给朕抄出多少银子来。”

  “奴婢遵旨!”

  黄骅连忙应道,下去安排了。

  ...

  南巡的船队,浩浩荡荡。

  最前面的是开路的哨船,二十艘,都是轻快的小船,负责探查河道、清剿水匪、排查两岸的隐患,遇到可疑的情况立刻回报。

  中间最显眼的是皇帝的龙船,五层楼高,雕梁画栋,金碧辉煌,龙旗在桅杆上迎风招展,隔着老远就能看见。

  龙船周围围着二十四艘护卫船,都是京营的战船,甲士林立,刀枪闪亮,把龙船护得严严实实。

  龙船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各类船只,一眼望不到头。

  最靠近龙船的是粮船,足足四十艘,每艘都装得满满的,吃水很深。

  里面装的东西五花八门:米面粮油、鸡鸭鱼肉、瓜果蔬菜。

  管粮的太监每天都要查点库存,确保新鲜。

  粮船后面,是几十艘商船,都挂着皇店的旗号,是跟着南巡做生意的皇商。

  这些皇商,都是内廷派出来的,替皇帝做生意。

  他们跟着南巡,做的买卖可多了:

  一路采购各地的特产、粮草。

  抄家抄出来的珍宝、古玩、字画、田地、房产,也由他们负责变卖,换成现银。

  还有货栈投资、水泥厂开办...

  只要是能赚钱的生意,他们都插一脚。

  皇帝南巡,不光是整顿吏治,更是一路收割当地的商业。

  地方上的豪强富商,被抄家的抄家,被打压的打压,空出来的市场,都被皇商顺势占了,赚得盆满钵满,大部分利润都进了内帑。

  而在商船后面,则是大大小小的官船,都是随驾官员的座船,按品级大小排列:

  内阁大臣、六部尚书的船最大,有三四层,带着幕僚、随从。

  然后是侍郎、御史、郎中的船,大小不一。

  最末尾,是地方来迎驾的官员的船,都很小,不起眼,夹在船队最后面,像小媳妇一样,不敢越雷池一步。

  在这些不起眼的小官船里,有一艘格外普通,黑漆的船身,没有任何装饰,混在船队里,根本没人注意。

  船舱里,东昌府知府叶宰,正唉声叹气,愁得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叶宰今年五十二岁,进士出身,在东昌府知府任上已经干了三年。

  他长得瘦高,留着山羊胡,脸色蜡黄,眉头拧成了个川字,在船舱里来回踱步,走得旁边的师爷眼都花了。

  “东翁,您别走了,歇会儿吧,走得我都晕了。”

  师爷苦着脸劝道:

  “您都走了好几个时辰了,坐下喝口茶,慢慢想办法。”

  “想办法?能想什么办法?”

  叶宰停下脚步,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他也没察觉。

  “陛下这一路杀过来,从通州到德州,从武城到临清,杀了多少官?

  几百个!

  连都指挥使、巡按御史都杀了,我一个小小的知府,算得了什么?”

  他越说越愁,把茶碗往桌上一墩,“啪”的一声,茶水溅了出来。

  “咱们东昌府的烂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土地兼并、截留漕粮、贪墨赋税、吃空饷...随便拎出来一件,都是掉脑袋的罪。

  真要是陛下查下来,我项上这颗人头,肯定保不住。”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三年在东昌府,他贪了多少?

  少说也有五十万两白银,占的田地有两万多亩,还和平山卫指挥使刘桐汝勾结,截留漕粮,走私私盐,手上还有好多条人命。

  这些事,要是放在以前,根本不算事。

  大明的官,哪个不贪?

  只要上下打点好了,没人会查。

  可现在不一样了。

  当今这位皇帝,是个愣头青,不吃那一套。

  南巡一路,走到哪查到哪,不管你官大官小,只要贪了,就杀,抄家,流放,一点情面都不讲。

  通州的张国纪,国丈啊,说凌迟就凌迟了。

  德州的周承胤、赵德宝,卫指挥使,说杀就杀了。

  临清的王崇文,户部直管的钞关主事,也说凌迟就凌迟了。

  他叶宰算什么?

  一个四品知府,在皇帝眼里,跟只蚂蚁差不多,捏死就捏死了。

  “那...那咱们要不要先自首?”

  师爷小心翼翼地提议。

  “临清那些自首的官员,不都保住命了吗?只是革职流放,家人也没事。”

  “自首?”

  叶宰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别人自首能保命,我自首能行吗?

  我手上有人命,还勾结卫所走私,这都是死罪,自首也没用,最多就是不连坐家人,我这条命还是保不住。”

  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

  “我辛辛苦苦熬了一辈子,好不容易熬到四品知府,钱捞够了,福可还没享够了,要是就这么丢了官,流放三千里,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不甘心。

  他还想接着当官,接着享福,不想死,也不想流放。

  “那...那咱们能不能找找关系?”

  师爷又说。

  “比如找史阁老,或者找黄掌印,递点银子,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找关系?找谁?”

  叶宰摇了摇头。

  “现在皇帝身边的人,谁敢收银子?

  陛下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最恨贪腐,谁敢替贪官说情,连他一起办。

  黄骅黄掌印?

  那是陛下的贴心人,眼里揉不得沙子,你敢给他送银子,他转头就告诉陛下,死得更快。”

  他就是因为知道找关系没用,才这么愁。

  从皇帝进山东地界开始,他就带着人去边界迎驾了,从武城跟到临清,又从临清跟到魏家湾,天天跟在船队后面,想找机会见见皇帝,或者见见皇帝身边的人,探探口风,说说情。

  可他连皇帝的面都见不着,连黄骅、骆思恭这些人的面都见不着,只能跟在后面,天天听着前面传来的消息:

  今天抓了多少官,明天杀了多少人,后天抄了多少家。

  每听一次,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吓得觉都睡不着,饭也吃不下,短短十几天,瘦了十几斤,颧骨都凸出来了。

  “唉...”

  叶宰又叹了口气,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看着前面浩浩荡荡的船队,看着那艘金碧辉煌的龙船,心里又怕又恨。

  好好的,你这个皇帝不在北京待着,南巡干什么?

  非要一路查过来,跟我们这些地方官过不去干什么?

  “东翁,天快黑了,要不要传饭?”师爷问。

  “吃不下,没胃口。”

  叶宰摆了摆手,依旧看着窗外,眉头皱得更紧了。

  天渐渐黑了,河面上刮起了风,冷飕飕的,吹得船帆“哗哗”响。

  “停船!抛锚!”

  前面传来船工的喊声,一声接一声,顺着风传过来。

  叶宰愣了一下:“怎么停船了?还没到东昌呢,怎么就停了?”

  他连忙走出船舱,站在船舷边,往前面看。

  就见前面的龙船,还有大大小小的船只,都纷纷停了下来,抛锚的声音此起彼伏。

  “府尊,好像是龙船停了,咱们也跟着停了。”属官跑过来禀报。

  “为什么停?”叶宰皱着眉问。

  “听说是天太冷了,河面上开始结冰了,有浮冰,走夜路危险,怕浮冰割破船底,所以陛下下令停船,等明天天亮再走。”属官回道。

  叶宰抬头看了看天。

  现在是十二月,数九寒天,山东的冬天冷得邪乎,运河已经开始封冻了,白天太阳好的时候,冰化一点,是碎浮冰,晚上气温低,冰结得快,走夜路确实危险,万一龙船被冰撞坏了,那可是天大的事。

  “原来如此。”叶宰点了点头,心里盘算着。

  船停了,正好,他可以趁这个机会,上岸去找找关系。

  比如找随驾的山东左布政使郭尚友。

  大家都是山东的官,平时也有交情,让他帮忙在皇帝面前说说情,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就算不能免罪,能从轻发落,保住命,也行啊。

  “备船,我要去郭布政使的船上拜访。”叶宰立刻吩咐道。

  “是,小的这就去准备。”属官连忙应道,转身就去安排。

  叶宰回船舱,换了一身正式的官服,又拿了一张五千两的银票,揣在怀里,准备给郭尚友当见面礼。

  五千两,不少了,应该能让郭尚友帮着说句话。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刚要出门,就见一个属官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惨白,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府...府尊!不好了!天...天使来了!”

  “天使?”

  叶宰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浑身都凉了。

  天使?司礼监的太监?

  这个时候天使来干什么?

  难道是自己的事暴露了,陛下派人来抓自己了?

  他腿肚子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慌什么!”

  他强装镇定,呵斥了属官一句。

  “天使在哪?”

  “在...在甲板上等着呢,说是司礼监的陈公公,黄骅公公的干儿子。”属官结结巴巴地说。

  黄骅的干儿子?

  叶宰心里更慌了,但还是强撑着,整理了一下官服,快步往甲板上走。

  不管怎么样,先接了旨再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此刻。

  甲板上,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太监,穿着青色的蟒袍,手里拿着拂尘,昂着头,趾高气扬的,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端着圣旨。

  正是司礼监的随堂太监陈进,黄骅的干儿子,在皇帝身边很是得脸。

  “下官东昌府知府叶宰,参见陈公公。”

  叶宰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得不能再恭敬。

  “叶知府免礼。”

  陈进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甩了甩拂尘。

  “咱家是来传陛下口谕的,叶大人接旨吧。”

  “臣接旨!”

  叶宰“噗通”跪下,低着头,手心全是汗,心脏“砰砰”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陛下口谕:

  着东昌府知府叶宰,即刻返回东昌府城,准备接驾事宜。

  另宣朕旨意:

  东昌府大小官员,凡有贪污受贿、欺压百姓、贪赃枉法者,限三日内自首,如实交代罪行,退缴赃款,朕减罪一等,不牵连家人。

  逾期不自首者,一经查出,严惩不贷,贪赃过万两者斩,逼死人命者凌迟,抄家灭族!”

  陈进的声音尖细,像公鸭叫一样,可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叶宰心上。

  叶宰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果然,还是要查东昌府。

  “臣...臣遵旨!”

  他咬着牙,磕了个头。

  “叶知府起来吧。”

  陈进把圣旨递给他,笑着说道:

  “陛下说了,东昌是漕运重镇,干系重大,让叶大人好好准备,别出什么岔子。”

  “是是是,臣一定好好准备,绝不让陛下失望。”

  叶宰连忙接过圣旨。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陈进,见他脸色还行,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塞到陈进手里,陪着笑说:

  “陈公公远道而来,辛苦辛苦,一点小意思,公公喝杯茶。”

  陈进捏了捏银票,看了一眼数字,不动声色地揣进了怀里,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

  “叶大人太客气了。”

  他笑着说,拍了拍叶宰的肩膀。

  “都是为陛下办事,谈不上辛苦。”

  叶宰见他收了银子,心里松了口气,连忙凑近了点,小声问:

  “陈公公,下官斗胆问一句,陛下这次到东昌,是...只查卫所,还是...全查啊?”

  陈进挑了挑眉,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

  “叶大人,陛下的心思,咱家哪敢猜啊?”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意味深长地说:

  “不过呢,咱家提醒叶大人一句,陛下这次南巡,就是冲着整顿吏治来的,不管是地方官还是卫所官,只要有问题,都跑不了。”

  叶宰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全查?

  那自己肯定跑不了啊!

  “那...那公公,有没有什么门路?”

  叶宰声音发颤,又掏出一张两万两的银票,塞给陈进。

  “公公,您是陛下身边的人,路子多,若是能够保住在下的官位,下官必有重谢。”

  一万两很多,但这张银票陈进却是没收。

  有命拿,也要有命花。

  他方才收的一千两银子,也是为了去孝敬老祖宗,不是踹自己兜里的。

  要是拿了一万里,老祖宗也不敢收。

  到时候,他可得被家法伺候了。

  思及此。

  陈进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

  “叶大人,不是咱家不帮你,是真的没办法。

  陛下的脾气你也知道,眼里揉不得沙子,谁敢替贪官说情,连他一起办。

  咱家可不敢触这个霉头。”

  他拍了拍叶宰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叶大人,听咱家一句劝,要是真有什么事,趁早自首,还能保住家人,也能保住自己一条命。

  要是等陛下查出来,那可就真的晚了。”

  说完,他也不等叶宰再说什么,甩了甩拂尘,带着两个小太监,转身就走:

  “行了,咱家还要回去复命,就不耽误叶大人了。叶大人赶紧回东昌准备吧,别误了陛下的事。”

  “是是是,恭送陈公公。”

  叶宰连忙躬身行礼,看着陈进的船走远了,才直起腰来,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风一吹,冷得他打了个寒颤。

  完了。

  陈进的话,说得很明白了,陛下是铁了心要查,谁的面子都不给。

  自首?

  自首也保不住命啊!

  叶宰站在甲板上,看着黑沉沉的河面,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府尊,咱们...咱们现在怎么办?”属官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办?回东昌!”

  叶宰咬了咬牙,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连夜走,现在就走,回府城再说。”

  “是,小的这就安排开船。”

  属官连忙应道,下去安排了。

  叶宰站在甲板上,又看了一眼远处龙船的灯火,那灯火明明灭灭,像一只巨兽的眼睛,盯着他,让他浑身发毛。

  他打了个寒颤,转身回了船舱。

  船很快就开了,顺着运河南下,往东昌府城去。

  夜里行船很危险,河面上都是浮冰,“咔嚓咔嚓”撞在船帮上,声音格外刺耳,船也晃得厉害,像在风浪里一样。

  叶宰坐在船舱里,脸色惨白。

  他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想自己贪的那些银子,一会儿想自己占的那些地,一会儿想皇帝杀人的样子,一会儿想自己被砍头的场景。

  越想越怕,越怕越乱。

  自首是死,不自首被查出来也是死,难道就没有第三条路了吗?

  他不甘心。

  他还没活够,还没享够福,不想就这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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