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华声线清淡,缓缓落下:
“彼等罪大恶极,罪孽滔天,不可饶恕。”
“尔等尚存一线生机。”
言罢,他抬手虚摄,那枚被他抹除天麓道人神识、只剩纯净蛊本源的母蛊,缓缓悬浮半空。
母蛊轻轻振翅,张口吐出一缕绯红氤氲的晦气灵光,丝丝缕缕,飘然流转。
陈华随手一点,那尊丈高青铜丹鼎随心缩小,落于掌心。
绯红晦气尽数汇入鼎中,转瞬化作一汪澄澈剔透的赤红灵液,静静盛于鼎内。
“去!”
他再轻轻一抛,鼎身瞬间复原,稳稳落地。
其中灵液流转微光,氤氲淡淡的生机,看似妖异,实则能涤荡蛊毒、柔和煞气,玄妙非凡。
“此水可解全寨山民身上蛊毒。”
陈华开口吩咐:
“尔等分洒此水,遍救寨民,事后便可自去,从此逍遥无拘。”
“你们体内蛊毒,我已镇锁,往后安分守己、不得作恶,蛊毒便终生不发。”
“若是违背——”
话音微顿,他掌心母蛊轻轻嗡鸣一声,细小微颤的蛊音散开。
剩余几名弟子瞬间头痛欲裂、神魂发麻,脸色惨白如纸,连忙拼命磕头:
“我等不敢!”
“我等此生绝不敢再行恶事!谨遵前辈法旨!”
陈华眸光清冷,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下一瞬,他身形渐渐虚化、消散于空气之中,来去无痕,只留满殿清宁。
殿内几人久久不敢起身,直到确认前辈彻底离去,才缓缓抬头,两两对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激动。
他们活下来了!
他们终于自由了!
一名年长弟子强压激动,沉声道:
“诸位师弟,勿敢懈怠,先遵前辈法旨,救治全寨山民!”
“师兄所言极是!”
“我等即刻动身!”
几人迅速收拾妥当,合力抬起那尊盛着赤红灵液的青铜大鼎,朝着山下寨中走去。
一路行来,山道之上偶遇不少劳作归来、采药出山的寨民。
往日里。
这些仙师弟子个个眼高于顶,视寨民如草芥蝼蚁,动辄呵斥打骂、肆意驱使。
可今日,几人却步履端正,全无半分傲气,引得沿途山民纷纷侧目,满心诧异。
不等众人私下议论,领头的弟子深吸一口气,朗声开口,声音传遍四方:
“诸位乡邻!”
“天麓道人作恶多年,豢养毒蛊,残害万千寨民,今日幸得路过的仙长仗义出手,斩除恶道、肃清祸害,我等已然脱离魔掌!”
“仙长慈悲,留下解蛊灵液,今日便为全寨族人根除蛊毒!”
此言一出,整座天麓仙寨瞬间哗然。
无数山民停下手中活计,纷纷围拢而来,一张张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的错愕与惊疑。
数十年了。
天麓道人的威压、体内蛊虫的桎梏,早已刻入几代人的骨髓。
族人从出生便受蛊毒牵制,世代为奴,甚至早已默认这般命运。
谁也不敢相信,高高在上、掌控全寨生死的仙师,竟会被人斩杀,体内蛊毒竟有根除的一日。
人群喧闹惊疑,却无人敢轻易上前。
但寨中不乏心思通透、阅历深厚的聪明人,此刻已然猛然反应过来,心底巨震。
“是真的!一定是真的!”
“若是恶道无恙,这些弟子万万不敢当众诋毁半分!”
“定是那位过路仙长真的斩了恶道,给我们留了生机!”
很快,众人纷纷围聚鼎边,有序取用鼎中赤红灵液,仰头饮下。
灵液入喉,温润和煦,顺着食道沉入腹内。
不过数息,众人胸腹皆是一阵微微发痒、隐隐躁动。
很快,无数细小漆黑的幼虫顺着众人嘴角缓缓爬出,落地之后挣扎片刻,便彻底僵死不动。
几名弟子见状,立刻上前,取来身边黄土细细掩埋所有蛊虫尸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