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源的衙门在小东门外,乃是天子专门给他安排的。
衙门设在这里,昭示着当时天子对他的恩宠。
而衙门前的这条街道,东西走向,从这条街一直向东,再走八里便有一座王府。
王府的北侧,便是陛下新设的听天阁东阁的衙门所在。
此时衙门的匾额刚挂上去,内外一片喜气洋洋。
进出的校尉都是入门的修炼者,中间时常可见七流以上。
和当初的“西阁”相比起来,当真是兵强马壮。
朝中的那些老臣们,知道了东阁的位置后,都沉默了。
那座王府很多年没有主人了。
但从未断过修缮。
因为这里便是当年的“郑王府”。
乃是当今天子还是郑王的时候,在北都中所居住的王府。
自从陛下登基之后,这里便空了下来。
谁也不知道陛下为何留着这座王府谁也不给。
当年的太子,后来懿贵妃的儿子新郑王,他们都没有得到过这座王府。
但陛下偏偏将沐鉴冰的东阁,设在了这座王府附近。
沐鉴冰没有皇子的名分,但是他在北都一直很受照顾。
这些照顾不知从何而来,总有些“野生”的强修,忽然主动拜入他的门下。
他十八岁的时候,身边已经有几十位追随者。
这几年,这个队伍更是不断壮大。
虽然他担任的一直都是一些闲散的官职,但也不知为何,这些天资过人之辈,就愿意跟着他。
沐鉴冰也一直很低调,事实上在北都中,如果不是有心人去调查,基本上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沐鉴冰本身只是五流法修,外人所知,他修的乃是雷法。
他的这门雷法,出自监正门下。
与妙妍真人所修的法同出一源。
北都中,也曾有一个未经证实的传言:曾有人向监正最小的弟子,妙妍真人求亲。
但是这个传言并没有在北都中流传多久,就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压了下去。
知道的人并不多,也再没有人乱传。
那之后,沐鉴冰就开始修行雷法。
但几乎没有人知道,沐鉴冰其实早就修了另外一种法:从心法。
此乃皇室正法!
睿成公主修的便是这法。
在从心法上,沐鉴冰的水准是四流!
二十四岁的四流,沐鉴冰已经足以自傲,不管他暗中耗费了多少修炼资源,水准就是实打实的水准!
北都中那些所谓的“十杰”,沐鉴冰心中是看不上的,只不过他要低调,所以没有去找那些人切磋。
那些人也心知肚明,沐鉴冰是自己惹不起的人,当然不会主动打上门来。
此时,身姿挺拔、面如冠玉的沐鉴冰,身穿听天阁千户官袍,端坐在大堂之上。
他的容貌也很英俊,只是眉眼显得有些细长,和当今天子有些相似,显得刻薄寡恩。
他手中摩挲着一枚千户令牌,目光从大堂宽敞的正门望出去,外面是更加广阔的庭院。
一时间胸中一片畅快。
只觉得自己这些年来韬光养晦,低调隐忍,终于是迎来了天高海阔、大展身手的时刻!
对于那个人安排的,让他最后来听天阁摘桃子——他其实并不认同。
他始终认为,凭借自己的本事,能自己种桃树!
而且结出来的桃子,比许源的更大更美味。
当年求娶妙妍真人,乃是他这辈子对那个人,提出的唯一要求。
他真的从未提过要求,反正那个人会安排好一切。
那个人也不喜欢别人不按照他的安排行事。
但那一个飘着杏花雨的清晨,他无意中在一道白青灰瓦的小巷中,看到了那道倩影,便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中,再也无法挥去。
他生平第一次对那个人提出请求,那个人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沉着脸背着手转身而去。
那之后,他又很久没有见过那个人。
虽然他们本身相见的次数也不多。
但以前那人总是三五个月,就会见他一次。
但那一次,整整半年那人都没有来过。
求娶妙妍真人的事情没有了下文,但那人送来了一门雷法。
他便想着,能够和心中的人儿,修炼同一种法,也是一种美好。
于是便毫不犹豫地兼修了。
但他从未忘记过妙妍真人。
这些年来,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享用皇明的各种美人。
但他一直都克制自己,他总觉得,和妙妍真人比起来,那些女人不过是庸脂俗粉罢了。
跟她们在一起,沐鉴冰觉得倒胃口。
他没想到,这导致某些别有用心的人,会猜测他不好女色,只爱男风!
那段时间,他身边接连出现了好几位秀色美男。
而后这件事情就被那个人知道了。
那些秀色美男,和他们背后的人,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在阳世间出现。
现在,沐鉴冰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他还听说,妙妍真人和那个许源似乎很熟悉。
他便更起了争强好胜之心,正好趁这个机会没让妙妍真人看看,我比那个许源强多了!
有个身材高大的武修蹬蹬蹬的闯了进来,进门的时候低头钻进来。
“千户大人……嘿嘿嘿,这个名号叫着还真新鲜,倍儿好听!”
武修没心没肺的裂开大嘴笑了。
沐鉴冰也笑了,道:“你若是不习惯,就还是像以前一样,喊我冰哥。”
武修连连摆手,比蒲扇还大的巴掌,扇起来一阵风。
“那不行!冰哥你终于当了大官,我可一定要多喊喊你的官名。”
武修名叫祁彰武,五流水准,从小跟他一起长大。
沐鉴冰身边的这些人,最信赖的便是一文一武。
“武”就是这祁彰武,“文”是五流文修玉晚照。
祁彰武是男的,玉晚照是女子。
他们都是跟沐鉴冰一起长大,是沐鉴冰最信得过的人。
除了这两人之外,他身边还有一位三流神修“波叔”。
另有能人异士近百。
而这次组建东阁,皇城司方面,直接调来了一千精干校尉。
祁彰武嘴巴上没个把门的,当即便大叫起来:“要我说,还留着那个什么西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