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启荣第一个迎上来,“扑通”跪倒在地,“师傅没了,您说咱们怎么办?”
王聪儿扶起刘启荣,环顾四周。
这些人的眼神,有悲痛,有迷茫,也有愤怒。
她知道,现在需要一个主心骨才能把这些人重新凝聚起来,也只有将这些人斗志重新点燃,她才能为死去的丈夫报仇。
“之富,”
王聪儿看向丈夫手下最聪明的徒弟,“你怎么看?”
姚之富沉默片刻忽然也跪了下来:“师娘,师傅在世时常对我们说,您是女中豪杰,遇事比男人还果决。如今师傅去了,咱们这些人都听您的!”
“对,听师娘的!”
没什么主张的刘启荣附和师弟的意思。
“听师娘的!”
一众教徒齐刷刷跪在王聪儿面前。
“好。”
王聪儿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既然你们信得过我这个师娘,我就领着你们干!你们师傅的仇咱们要报,这狗官当道的世道,咱们也要改!”
众人轰然应诺。
当众剪去长发的王聪儿全身缟素率众在襄阳黄龙垱正式起义,消息传开四方震动,短短半个月,王聪儿的队伍就发展到四五万人。
其大名也开始在湖广大地传扬开来,百姓都称其为“圣女”,称其指挥的起义军为“圣军”。
消息传到苗疆时已是四月中旬,湖北官场闹翻了天,身为东线领队大臣的赵安对此事却是毫不关心。
别说湖北的白莲起义,就是眼皮底下的苗民起义军,赵大人都不关心。
他关心的是自己怎么老钓不到鱼。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空军佬”,每天天一亮,赵安就带着亲兵扛着鱼竿到河边一坐就是一整天。
“安哥,您这鱼钓得比姜太公还悠闲。”
连续几天空手而归的包大为忍不住“酸”了安哥一下。
赵安头也不回,只目不转睛盯着鱼漂:“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嘛,再说,我这钓鱼纯属消遣,钩上没鱼,但你安哥我心中有鱼。”
可人家姜太公钓鱼清闲,没人打扰,赵安这个军务繁忙的东线领队大臣钓鱼哪能有清净?
湖南巡抚姜大人又来了。
不能不来。
吃了败仗的额勒登保为了戴罪立功保住自己的大军统帅位子,已经连发数道令牌催促赵安用兵乾州。
令牌,赵安是接了,可接过就随手往旁边一丢,继续钓鱼。
眼见“使唤”不动赵安,额勒登保索性绕过赵安这个东线领队大臣,直接给湖南巡抚姜晟、湖广提督刘云辅等下令,要东线各部务要紧跟经略脚步,迅速行动起来向苗疆发起凌厉而有效的攻势。
敢有违令不从者,该参的参,该军法从事的军法从事。
措辞极为严厉。
压力从赵安这里一下转移到下面人身上了。
赵安可以不理会额勒登保,下面人敢不理会?
这不,姜抚台同刘军门已经“赖”在赵安这里三天了,转的赵安都头疼,偏两人同跟屁虫似的撵不走,便由着他们去。
反正,敌不动,他不动;敌动,他也不动。
这吊儿郎当的样子看的姜抚台和刘军门也是头疼,两人暗自寻思再这样下去可不行,额大帅收拾不了你赵大人,还收拾不了他们么。
实在不行,就装装样子派兵打一打吧。
本着这个想法,姜抚台准备再做最后一次努力,争取得到赵大臣的支持,毕竟眼下东线清军就属赵大臣从安徽带来的嫡系淮军最能打,若淮军能够参战,至少安全上有保证,不虞叫苗贼打的太惨。
于是,巡抚和提督大人再次来到河边,一番苦口婆心劝说后,赵安态度依旧没有任何松动。
无奈,抚台大人和军门大人便准备回去。
不想远处传来马蹄声,继而一帮身穿黄马褂的御前侍卫翻身下马,待为首侍卫将圣旨内容宣读后,抚台大人和军门大人双双傻眼,目瞪口呆:贝子?
难怪赵大人稳如老狗,一点不怕额勒登保,原来他是皇上的亲弟弟!
中,中啊!
跟着贝子干,一天吃五顿!
赵安这边呢,小心翼翼接过圣旨之后,便随手将心爱的鱼竿往河中央猛的一甩,然后对前来传旨的御前侍卫斩钉截铁道:“请回禀皇上,就说我赵有禄三月之内必平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