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康安?”
心爱的三福名字让太上皇有些错愕,继而眼睛眯了起来。
和珅见了不由心里咯噔一声:坏了,福康安的事那是能提的吗?
嘉庆这一提不等于是在说:“皇阿玛,您能给私生子福康安封贝子,儿臣难道就不能给您另一个私生子赵有禄封贝子?”
真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话要是让太上皇琢磨透了还不得当场炸了?
和珅连忙上前一步陪笑道:“太上皇,皇上这话的意思是福康安军功卓著,朝廷破格封赏以示恩宠。如今,破格封赏赵有禄也是为了鼓舞士气,好尽快平定苗乱...太上皇您方才不也夸赵有禄打得好吗?”
太上皇却没接茬,只看了和珅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嘉庆站在那里心里七上八下,刘墉则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阁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声。
良久,太上皇抬起头看向嘉庆:“颙琰,这么大的事,你为何不先请示朕?”
嘉庆心里一紧,知道皇阿玛这是怪他“抢班夺权”,忙解释说当时想着苗疆战事紧急,怕耽误军机就先给办了。
“是么?”
太上皇点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和珅瞧着却是明白太上皇不是怪给私生子封贝子,而是怪嘉庆没有向他报告。
这事呢,可大,可小。
微一寻思,准备帮嘉庆一把,便笑着对太上皇道:“不瞒太上皇,皇上给赵有禄封贝子,也是看在奴才些许薄面,谁让奴才相中那赵有禄将他招为东床快婿...这不,皇上觉得奴才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才格外开恩赏了奴才家这么个天大恩典。”
“噢?”
太上皇看看和珅,又看看自家好儿子嘉庆,脸上表情越发古怪。
他记得清清楚楚,颙琰与和珅向来不对付,怎么颙琰转了性子给和珅女婿这么大恩典。
和珅又为何帮颙琰说话。
脑海中过了一些东西后,太上皇忽的心头一叹,看和珅的目光变得无比温情。
是了,和琳这一死,对和珅而言是有些危险。
自己都八十六了,还能护得他几年?
为了自保,招一个能带兵打仗的女婿倒也无可厚非。
说到底,和珅还是忠心的。
有他在,自个的退休生活也不至于真的无所事事。
念及此处,太上皇脸上不由浮现些许笑容,道:“既然封了那便封了吧,有禄这孩子确实不错,这门亲事也是天作之合,再说,朕方才那首诗总不能白写吧。”
言罢,问和珅:“你这个女婿什么时候成亲?”
和珅忙道:“回太上皇,赵有禄说等平苗大功告成之后便与奴才那闺女完婚。”
“也好,成亲那日朕去讨杯喜酒喝喝。”
太上皇点了点头,有些疲惫靠在榻上,目光落在窗外。
窗外,阳光正好。
给个非宗室子弟封贝子爵位,肯定是有违祖制的,但木已成舟,太上皇也懒得再追究。
毕竟,那是和珅的女婿,是十公主与驸马将来所生孩子的姑父。
不看和珅面子,便是看在最疼爱的女儿份上,给赵有禄一个体面也是应当的。
至于祖制不祖制的,太上皇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这一辈子破的例还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