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大规模选兵去除全员出征的神机营,也就是说总共要选7000人,外加50名侍卫出征。
侍卫这一块先扔一边,那七千人要从包括内务府三旗在内的全体八旗官兵当中选拔。
意味可供挑选的基本盘总数约在十一万人左右。
这个盘口总数不得了的,一人收一百两,十一万人那就是一千多万两!
当然,纯赚一千多万两肯定不可能,因为要考虑旗人收入水平有多有少,旗人之中也有等级存在的情况,不能一视同仁,从现实角度出发阶梯式收费这一模式还是可取的。
另外,还要照顾旗人中的“弱势群体”,比如家中独子的总不能把人家也给征了吧,看起来傻乎乎的你不能把人送上前线吧,后台背景硬的和珅都要给面子的难道不给人开绿灯?
综合下来,赵安估算可供挑选的盘口总数在八万人左右。
八百万两也不是小数目,这么大的蛋糕他能一个人吞了?
得分!
自古以来吃独食的就没好下场。
哪怕和珅是岳父,是阿玛,赵安也得给他分一百万两。
这叫公是公、私是私,一码归一码。
除此之外,还得找其他够硬的元婴强者一起扛事。
人多力量大也好,法不责众也好,反正只要是干违法乱纪或有风险的事,赵安都喜欢拉一群人一起干。
这个人,赵安都没用脑子想就选中福长安,因为福长安不仅名义上是兵部的总负责人,同时也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
有四胖子的掺和,这件事自然也就有了“富察系”的股份,明亮则是“富察系”的扛把子,这么一来,选兵过程中哪怕存在问题再多,最多也就一个选拔过程存在些许瑕疵,与“和党”结党营私、渗透军队却是扯不上关系的,连带着也能同后面的明亮之死撇清关系。
在大问题和小问题之间,大多数人的选择是抓大放小。
所以,赵安就得反其道行之,拿小放大,避免一切不必要的麻烦。
福长安会不会掺和此事呢?
赵安十分笃定,无它,四胖子太贪。
次日一大早赵安到乾清门打完卡后,就借口去侍卫处汇报工作溜到了福府。
还有几天就结束愉快假期的福长安气色相当不错,看到赵安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小子可以啊,连纪晓岚都被你整成老糊涂了,改天你是不是连我也不准进乾清宫了?”
“中堂大人说笑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侍卫和客户官员们守口如瓶,那些被故意刁难拖了两三天才得以见太上皇的官员心中就没数?
说不定嘉庆也知道,只是不说而已。
捞点银子,做哥哥的还是能容忍的。
毕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也不存在强迫收费。
反正他这皇帝也没实权,最多把人叫来骂几句,骂完还是那个鸟样子。
不如不骂。
再说,让赵安管乾清门是嘉庆脑子一热做的决定,这会收拾人家,皇帝脸面也不好看。
能忍就忍吧。
不过若嘉庆知道乾清宫的太监宫女也被拉下水成了物业公司的员工,且这帮保洁和保姆做的比保安还要过分,是否还能容忍就不得而知了。
福长安这边显然也不知道最关键的乾清宫已经被赵安“插旗”,只道对方利用乾清门进出机会敛财,些许小钱倒也看不上。
赵安这边又是态度恭顺,尽捡好话说,福长安自也没必要揪着不放,挑了挑眉:“说吧,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找我又有什么事?”
赵安忙将和珅把选兵差事交给他办的事说了。
福长安听完笑了笑:“就这事?你老丈人让你去选,你就去选呗,找我干什么?我又不管这摊子事。”
赵安知道福长安这是在装糊涂,分管兵部的第一副总岂能真不管事了。
也不点破,而是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道:“中堂,这事儿说到底还是归您管的,我要是闷着头自个干了,那不是不把中堂放在眼里?再说了,十万人里头选七千多人,这里头的门道没有中堂点头,有禄哪敢乱动?”
“怎么,这选兵还有什么门道?啧啧,我倒是头一回听说,你小子给我说说看。”
福长安似笑非笑看着赵安。
“中堂,您也知道,京营八旗这十万人说是兵,其实真正能打仗的没几个。这回去湖北打白莲教,那可是真刀真枪的买卖,搞不好就要掉脑袋的。那些旗人子弟养尊处优惯了,有几个愿意上战场送死?”
说到这,赵安故意停顿。
福长安“嗯”了一声,没有说话,等着赵安的下文。
“再者,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是不是该照顾照顾?祖上为大清立过汗马功劳的是不是该照顾照顾?身体不太好、确实不能上战场的,是不是也该照顾照顾?所以啊,这兵如何选法,确实门道太多,有禄这边怕拿捏不好,得请中堂给定个章程呢。”
“照顾是要照顾,不过这章程我就不拿了,你小子既然能来找我,肚子里肯定有了草稿,直说吧,你打算怎么个弄法?”
“中堂,我的意思是不是可以搞一个‘捐饷助剿’的法子?”
“捐饷助剿?”
“对,捐饷助剿!就是让那些不愿去南边的子弟捐一笔银子出来,算是给大军筹措军饷了。这样一来,朝廷得了军饷,咱们也能给予适当照顾,不两全其美么。”
这个提议说白了就是卖官鬻爵的变种,不过是换成拿银子买命。
捐饷助剿以及照顾什么的,只不过是为了好听的包装而已。
“亏你小子能想得出来的,不过嘛,”
福长安就好像看穿赵安内心所想似的,“你这法子倒是有几分道理,大军南征确实需要钱粮,国库如今不充裕,旗人主动捐饷助征也是帮朝廷解决燃眉之急,皇上和太上皇知道了也是会高兴的。”
赵安心头一喜,知道福长安这是松口了,连忙道:“中堂说得是,我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这个事毕竟涉及到兵部的职责范围,我不好一个人做主。所以想请中堂指点指点,这事该怎么个办法,才既体面,又稳妥。”
福长安看了赵安一眼,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了然于心的意味,仿佛在说:你小子,还挺上道。
竖起三根指头。
三十万两?
赵安以为四胖子这是要三十万两好处费。
未想四胖子直接说的是:“甭管你小子怎么折腾,事后我要拿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