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绅济伦这名字初听还以为是和珅的侄子,实则是富察家的人。
丰绅济伦的额娘就是太上皇极为宠爱的“佛手公主”,阿玛则是福康安、福长安的三哥福隆安。
太上皇对丰绅济伦这个外孙也很是喜欢,不仅亲自赐名,还把外孙接到宫中抚养,亲自教导读书骑射,外出巡视时也常常带在身边。十岁就赏了黄马褂,十五岁袭了其父一等公爵,如今还兼着正红旗满洲副都统。
年龄只比其四叔福长安小两岁。
丰绅济伦之前一直没有在军队锻炼过,要么管光禄寺的事,要么就是管内务府上驷院的事,属在文官体系深造,突然间就被任命军方层面的金顶侍卫领催,释放的信号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太上皇这是要栽培外孙当富察家第三代领军人。”
赵安一眼就看出八十几岁的乾隆在想什么,无非是想让外孙跟堂伯明亮多学点本事,好接盘领导富察家,于嘉庆一朝继续富察家的荣光,维持另一种平衡。
富察家能成为大清顶级豪门,本就是乾隆一手打造。
朝堂文武要平衡,满洲豪门同样也要平衡。
“富察家第三代?”
包大为可不知道这些门道。
赵安解释:“傅恒、明瑞他们是富察家的第一代,明亮、福康安、福长安他们是第二代,这第三代就是丰绅济伦这一辈。”
“噢。”
包大为点了点头,“安哥,那这事对我们有影响吗?”
“能有什么影响?”
赵安笑了笑,一边将吉服脱下,一边道:“太上皇喜欢谁,栽培谁,那是太上皇的事,我们可管不着,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不过话说回来,太上皇白发人送黑发人习惯了,再送个外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次日上午,赵安在明安图的陪同下到内务府广储司衙门,缴纳八旗将士和侍卫们为朝廷分忧主动捐的“集资款”。
广储司,可以视为太上皇的私人“清联储”,名下大小钱庄遍布全国主要城市,不过业务模式比较单一,就是放高利贷。
从贷款金额来看,目前广储司最大的客户其实就是过来“缴税”的赵安。
只不过由于赵安与老丁他们串同钱庄作假,采取假名字、假产业、假担保等诸多方式,令得“清联储”这边根本不知道太上皇的私生子从太上皇腰包借出好几百万两。
作为最大客户的赵安现在要是不还钱,“清联储”内部肯定要鸡飞狗跳。
取的都是现银,一百一十三万四千两银子装了满满三十辆大车,每辆车由兵部派出的四名兵丁押送。
车队一路浩浩荡荡从外城驶向满城的广储司,到了地方赵安让人把银车停在衙门外院,自己带着明安图进去办理入库手续。
总管郎中布克苏亲自出来迎接,此人在内务府当了二十多年的差,精于核算,为人圆滑,见到赵安那刻,脸上便瞬间堆满笑容:“贝子爷大驾光临,奴才布克苏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布大人客气了!”
赵安不认识这个总管郎中,潜意识将对方视为“清联储”主席,笑着客气后,示意明安图与对方交接。
“布大人,这是一百一十三万四千两银子的清单,烦请您过目。”
明安图递上一份厚厚的单子,上面详细列明了银两来源:旗丁捐饷七十五万两,侍卫捐银三十八万四千两,合计一百一十三万四千两。
这一百多万两现银取自何处,有多少官锭,多少钱庄私锭,都写的明明白白。
布克苏接过单子仔细看了一遍,点点头道:“贝子爷,明大人,辛苦!下官这就让人入库。”
转身吩咐身边的工作人员将银车一一拉进来,尔后着手清点入库。
“嗻!”
一帮小吏应声而出,很快,赵安带来的银车便一辆接一辆的被引了进来。
赵安站在一旁看着,心里盘算着这批银子入库后自己的任务就算完成,之后就是同和珅女儿成亲,享受难得的婚假。
这边有广储司的工作人员过来请贝子爷与明侍郎去用茶。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那总办郎中布克苏回来了,手里拿着盖了内务府总管大臣印章的凭据递给赵安:“贝子爷,银两皆已清点入库,这是凭证,还请贝子爷收好。”
赵安接过随手递给明安图,这凭证他不需要,明安图收着便是。
选兵这事,明面上是兵部负责,相关票证自归兵部保管。
与这广储司也没什么熟人,便与布克苏又客气几句便回了吉三所的新房。
刚到宅子前,眼前一幕让赵安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银车又回来了!
一辆辆的正在管事曹丞指挥下驶进自家后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