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
太上皇连说了三个“好”字,满是欣慰与期许。
“明亮,你坐下说话。”
“嗻!”
明亮这才小心翼翼在那锦凳落了座,虽然只敢坐半个屁股,腰杆却挺得笔直。
这姿势,也挺难为他的。
怎么说,也是见重孙当老太爷的人了。
“主子,”
李公公及时给太上皇端上参饮。
太上皇接过浅浅啜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喉咙,继续道:“朕今日跟你说几句实在话。”
明亮忙身子向前微倾:“奴才恭听太上皇圣训!”
“朕要你去湖北不只是剿白莲教...剿白莲教那帮妖人,额勒登保那些在前线的将领就够了,朕要你做的事比剿白莲更重要。”
说这话时,太上皇无论表情还是声音都有些凝重。
明亮心跳不由加快起来,因为不知太上皇说的这件事指什么。
好在太上皇没让他在那瞎猜,放下参碗,眉头皱了皱道:“这次你去湖北,朕把一万八旗子弟交给你带着...这一万八旗子弟是朕从京营抽调出来,里头有宗室子弟,有勋贵之后,也有普通旗丁。
不过,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没上过战场,没杀过人,甚至…没骑过几天马...所以,朕要你明亮做的就是把这一万八旗子弟给朕练出来,像索伦,像健锐那般能征善战。”
说完,太上皇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朕不要你把他们当宝贝供着,朕要你往死里练!马不会骑的,给朕摔到会为止;刀不会砍的,给朕砍到胳膊抬不起来为止;见血就晕的,给朕丢到死人堆里去,丢几个来回就好了!”
可能是一气说了这么多,太上皇气息有些急促,李公公在身后赶紧将参汤再奉上。
太上皇没饮,只是盯着明亮沉声道:“这件事办好了,你明亮就是大功一件。”
“太上皇放心,奴才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咱八旗子弟带出来!奴才也不相信咱八旗子弟如今真的成了废物!这一万八旗子弟奴才要是带不出来,太上皇您怎么处罚奴才都行!”
表态间,明亮很自然想到进城时看到的那一幕。
八旗的腐化早在圣祖康熙爷时就显苗头,到了乾隆朝更是麻绳提豆腐,只剩索伦和健锐两营给八旗撑门面。
可如今连撑门面的索伦和健锐两营也没了,再不狠下心来操练八旗子弟,这八旗可就真的后继无人!
国家有事完全依靠汉人绿营,只怕离大清覆亡也不久了。
太上皇能狠下心做此决断,可见确实英明神武。
“还有一件事。”
太上皇目光转向一直垂手站在一旁的丰绅济伦,“这孩子也不小了,一直没经过什么大阵仗,这次朕把他交给你,你带着他好好练。”
言罢,不待明亮开口就摆了摆手,“行了,该说的朕都说了。你先回去歇着,明日去军机处把湖北的军务接过来,三天后就动身...兵贵神速。”
“嗻!”
明亮忙起身向太上皇再行大礼,后与侄儿济伦一同轻步退出。
东暖阁里的这次召见持续不到一炷香。
消息传到毓庆宫时,嘉庆正在批阅奏折,军机处的当值大臣董诰陪在边上为皇帝“解读”相关文件内容。
当太监吴进朝小心翼翼进来禀报说明亮回京并第一时间去了乾清宫后,嘉庆手中朱笔为之一顿,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明亮回京不回家可以理解,但第一时间去乾清宫而不是来毓庆宫,任谁看来都是没把他嘉庆皇帝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