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军追得筋疲力尽,却又不舍得放弃。
黄昏时分,天色渐渐暗下来。
清军的队伍拉得太长,前锋已经追到了一个叫七里沟的地方,后队还在十里之外。
姚之富敏锐察觉到战机,旋即下令青巾军反击。
王聪儿亲领两千精锐从山坡上俯冲而下,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进牛油。
清军前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前面的想往后撤,后面的不清楚情况还在往前挤,结果两下里一撞队伍瞬间散了架。
姚之富在后面指挥其余队伍跟进,把清军的前锋和后队彻底切断。
郭腾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中计,然而已经晚了,他的六千人马被青巾军切成几段,首尾不能相顾在暮色中各自为战,很快便溃不成军。
这一仗,青巾军歼敌三千余人,缴获了大量军械粮草。
更重要的是,达州通往东乡的道路打通了。
为尽快与东乡的徐天德部会师,姚之富连俘虏都没有管,只是让人把缴获的粮草全部带上连夜折向东边。
三天后,经数月奔波辗转的青巾军终是与四川义军会师东乡。
会师的场面热闹得像过年。
两军加起来十三四万人,把东乡城外的大片空地挤得满满当当。
青巾军带来的不仅仅是人,还有从清军那里缴获的大批粮草、弹药和军械。
四川义军被围困了半个月粮食早就见了底,很多人靠着野菜、树皮度日,看见一车车白面大米运进营地,不少人当场就哭了。
当天夜里,各路首领在东乡城中的一座大宅里开了个会。
宅子不大坐不下那么多人,便只在正堂里摆了十几把椅子。
王聪儿坐在正中间,左边是姚之富,右边是徐天德。
王三槐、罗其清、冉文俦、王廷诏、李全等各路义军首领分坐两旁。
姚之富与各路义军首领交换意见后,当先提出自己的意见,其抱拳对众人道:“眼下的局面,清兵在四川的兵力不下五万,各处关隘都被卡死,单打独斗谁也撑不了多久。不如咱们合兵一处,统一编制,统一号令,要打一起打,要走一起走!”
徐天德立即点头:“对,咱们像现在这样各打各的,迟早被清妖各个击破。”
“合兵是好事,但怎么合?谁来当这个总指挥?”
说这话的是从陕西镇坪赶来的王廷诏。
屋子里安静了一下,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王聪儿身上。
没有什么好争执,也没什么好讨论的,会师各家人马中就襄阳来的青巾军人数最多,装备最多。
统领青巾军又被教内尊为圣姑的王聪儿理所当然就是众人的总指挥。
“...既然合兵,咱们就要定个规矩出来,今后各家按青、黄、蓝、白四色分号。襄阳来的队伍分黄、白、蓝三号;四川的队伍徐大哥这边为达州青号,王大哥这边为东乡白号,李大哥这边为太平黄号,罗大哥这边为巴州白号,陈大哥这边为通江蓝号...”
早就定了章程的姚之富将自己意见说出,每号设掌柜、元帅、先锋、总兵、千总等职,层层节制,令行禁止。
“从此我白莲教便号八路,兴汉灭满,建元万利!”
言罢,姚之富上前将代表总号的黄旗双手递给王聪儿。
王聪儿接过旗高高举起:“兴汉灭满,建元万利!”
“兴汉灭满!”
“兴汉灭满!”
众当家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像潮水一样涌出去,涌过东乡的城墙,涌过达州的关隘,涌过千里江山,一直涌到京师紫禁城里的嘉庆皇帝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