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夏的房间在二楼,靠着客栈的后院。
院里种有一棵老槐,树枝探到窗边,时不时有小鸟落在枝头上,叽叽喳喳,好不吵闹。
徐赏心遵照裴夏吩咐,喊众人来裴夏房间商讨。
第一个到的是姜庶,他推开门进来,正看到自己师父蹲在桌子边上烤鸟。
姜庶愣了一下:“这是……”
“哦,”裴夏把手边的油刷收回到玉琼里,拿起烤鸟啃了一口,“它飞我屋里拉屎,我教训教训它。”
说完,手一指窗外:“树上还有,你自己捉?”
姜庶礼貌拒绝:“不必了。”
裴夏一边啃,一边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姜庶身后。
其他人似乎还没有过来。
“你先来倒也正好。”
裴夏嗦了一下手指:“一会儿等他们人齐,我就准备安排启程了。”
姜庶眨眨眼睛:“哦。”
裴夏继续说道:“离开北师,恐怕以后很难再见到裴秀了,这你能明白吧?”
他挠了挠头,闷闷地应了一声。
看姜庶神色,裴夏觉得还是有必要尊重一下他的想法:“这趟呢,不管走的多远,最后肯定还是要回秦州,秦州贫苦你是明白的。”
“我知道。”
“我呢,虽然是你师父,但也不图你什么回报,也希望你好,如果你有留在北师的想法,我可以给你写一封介绍信,给谢还,他能给你谋个不错的差事。”
留在北师城,以姜庶如今的能耐,前程远大,而且也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这些话从裴夏嘴里说出来,似乎是有些凉薄,好像他和姜庶之间,没有多少感情似的。
实际上恰恰相反。
正是因为打心眼里把姜庶当成自己人,裴夏才会和他说这些。
最早在天饱山遇到这个少年的时候,他的梦想就是离开秦州,去更好的地方生活。
现在,他脚下踩着的这片土地,是整个九州最繁华的大翎京畿,他也有这个能力给自己圆满的生活,更是有了自己喜欢的人。
选择留下,就能得到他过往许多年里梦寐以求的一切。
裴夏不希望,在这种决定人生的关键时刻,姜庶因为自己对他的恩情,而理所当然地沉默。
姜庶听裴夏说完,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不了,我还是跟着师父吧。”
坦率的说,早在乐扬的时候,姜庶就想过这件事。
从秦州熬出来,乍一见到外州的繁华,着实像是饮了美酒,很难不醉。
如果当时裴夏问他,姜庶自觉,就算最后还是会选择和裴夏一起离开,但也肯定不会有现在这么坚定。
恰是一路行来,他的想法反而有所改变。
回复只需要一次,裴夏看着他,笑了笑,没有再问。
伸出手拍拍自己二徒弟的肩膀:“放心,等你再成熟些,游历九州的时候,回来找她,也许那时候,你们都会比现在更好。”
姜庶点头:“会的。”
话音落下,门外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