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鬼人。”
舞首拿着木枝,拨动火堆,在木柴噼啪的响声里,慢慢说道:“疫病血洗南洲,杀死了绝大多数人,可剩下的那些却好像生出了独特的抗性,在短短的千年时间里,他们的形体构造发生了异变,不仅适应了毒疫,甚至催生出了独特的强大力量。”
鬼人肉身强悍,不需要修行就能比肩化幽修士,成年鬼人经过锻炼,就能与振罡境角力,其牙齿利爪,甚至可以硬撼罡气。
“从如今的状况来看,南洲毒疫成为了鬼人遗传的一部分,却也失去了传染的能力,同时鬼人的数量一直不算多,得益于此,在九州诸国的帮助下,镇海关一直没有陷落。”
裴夏略作思考,问道:“那,既然鬼人已经完全适应了鬼洲的环境,又为什么还要不计代价地冲击镇海关呢?”
最早的南洲难民是为了活命,可对于现在的鬼人来说,他们已经和疫病合而为一了,只要他们不动手,那镇海关还能杀进鬼洲是怎么着?
对此,舞首也只能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毕竟是未经考据的九州视角,很多事情确实无迹可寻。
不过,裴夏还是觉得很有收获。
早年虽然也零零碎碎听说过一些有关鬼洲和鬼人的事,但脉络如此清晰的,还是第一次。
他不禁笑道:“还得是舞首。”
火光照亮娇颜,舞首抿起唇角,淡淡一笑:“我也是年轻的时候,在镇海关杀鬼时听城头上的老兵说的,很多人应该都听说过一些,只是你没有去问罢了。”
裴夏挑眉:“你还去镇海关杀过鬼?”
“江湖,朝堂,许多人都去过。”
舞首仰起头,想了想,数出几个:“就说北师城,晁错、隋知我、谢卒,江湖上你认识的有玄歌剑府的傅红霜、我宗的掌门郑戈,包括许浊风应该也去过,只是时间有长短罢了,短则一月,长的会驻守数年。”
说完,她顿了顿:“我离开幽州前,听说傅红霜的弟子也前往镇海关了,你应该认识?”
夏璇,上一次见她是在长鲸门比武的会场。
看来,镇海关的号召力确实遍布九州诸国、江湖万宗,“千根”之说并非虚言。
两人话音刚落,一旁的徐赏心便适时喊道:“吃饭吧?”
有锅有水有肉有调料,在野外就是极好的一餐了。
大哥今天也是很忙了,一边是师父,一边是伤号,给舞首盛了热汤,又小心地端着碗来喂裴夏。
“别别别,我都能下地了……”
“早上在客栈不还是我喂的吗?”
“那在床上,能一样吗?”
“……”
徐赏心也没有坚持,只是把碗递给他的时候,深看了他一眼:“鬼洲的事问的这么细?”
裴夏是和死海渊正面接触过的,考虑到裴洗有关自己与祸彘的解释,裴夏难免会想多了解一点。
外人不知道,裴夏却清楚,镇海与鬼洲之间,舞首口中那每五年就会凝结冰桥的海渊。
就是吟花海。
那是帝妻安眠之地。
按说徐赏心并不知道这些,可此时与大哥对视,裴夏却莫名感觉,她好像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
他喝了口汤,有点心虚地说了一句:“随便问问而已,我一向很好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