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身形是悬在东州海上,阳光斜射投下的庞大阴影也足够遮蔽半个观沧城。
无数人翘首看去,却只能在蔽日的阴影中,看到一道道形如沟壑的纹理。
身在喜鹊楼的孟萧,笑着对身旁震惊的季少芙说道:“这就是灵选阁。”
一头庞大的鲸鱼,在天空中挥舞着自己的两片鳍翅,在看似缓慢的动作中,慢慢向着观沧城外的东州海降落下来。
轻盈的灵力像是风一样托举着巨兽的身躯,缓缓浸泡到海水之中,庞大如斯,居然没有掀起半点风浪。
随着巨鲸平稳落地,大家才能更清晰地观察这个难以想象的巨大生物。
它的身体线条流畅优美,以鲸须分界,下半部生长有长长的白色深壑,从观沧城的视角看过去,如果目力足够好,能看到在这些深深的沟壑中,隐约有动物探头的痕迹。
而它狭长的上半部,则十分光滑,深蓝色的表皮在阳光下甚至能反出明亮的光。
唯一让人瞩目的,是其背部留有一道十分老旧伤疤,那疤痕粗一估略,怕要有数里之长,也不知道什么东西给它留下的。
而若是目光再往上,则隐约能看到它平坦脊背上有建筑的轮廓。
因为离得太远,看不清晰,但从建筑的前后距离来判断,应该有四分之一个观沧城那么大。
季少芙虽然早就听闻过有关灵选阁的传说,不过当这样的宗门巨兽真的出现在眼前,她还是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呆滞。
孟萧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人世间许多女子,他只靠相貌和修为就足以征服,有一部分则需要动用他的身份地位。
而像季少芙这样的,或者真得让她亲眼了解到灵选阁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她才会发自内心地明白,能够被自己看上,是一件何其有幸的事。
与此同时,北城一座幽静的宅院阁楼上,一个与李胥有七分相像的瘦削青年,也在看着灵选阁缓缓落入东州海中。
只不过和孟萧的得意、季少芙的震惊都不同,李昶面露戏谑:“界限倒是划的清楚,半点不敢靠近秦州。”
没错,虽然灵选阁巨兽浮空而过投下的阴影笼罩了半个观沧城,但实际上,它并没有落在靠近观沧城港口的位置,甚至,它都没有进入秦州。
称赞一下灵选阁的情报确实精准,宽大的鳍翅,几乎就是擦着秦州地域的边界。
灵选阁当然有话说,我们家宗门起落靠的是灵力,进了秦州,那不得受影响吗?
但是,你们家宗门又不是遇水即溶,这么大条鱼——它是妖兽,很可能只是长得像鲸鱼,请不要考究它是不是哺乳类——往前游两步能怎么着?
诶,不游。
在李昶看来,这就是典型的心虚。
很明显,灵选阁也知道,自己这趟就算锣鼓喧天,就算口号再怎么光明正大,其本质也是趁火打劫。
秦州这块骨头有多硬,从大翎与北夷都只能玩代理人战争就能明白。
灵选阁这帮商人,最懂趋利避害,真要进了秦州,李胥把脸一翻。
怎么着,他们小小一个灵选阁,区区四大宗门,是能掰得过李胥还是怎么着?
做生意嘛,守得住的钱,才是能赚的钱。
李昶转头看向自己的心腹,问了一句:“玉妃小姐准备得怎么样了?”
心腹姓钟,钟仕,昨天邀请孟萧一行吃酒的,就是他。
钟仕躬身回道:“说是……不急。”
李昶眉头微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