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太客气了，以后我还是叫您王总吧。”元元这个调子定得好，干啥事有干啥事的规矩，不能因为公司小就跟土匪聚会似的，以后我也注意。
老王拿了一个橘子递给元元道：“没啥可招呼你的，水果随便吃。”
“谢谢王总。”元元把橘子拿在手里，没吃。她的这身皮肤有点临时上马的意思，有些功能还不齐全，现在喝下去的液体能用笨办法引出来，食物就比较难处理，后一步得在胃里安装个负压装置，到时候“吃”进去的东西就能完整地再“拿”出来。
老王道：“峰子，以后你那个海鲜市场开起来以后，从哪进货啊？”
我说：“首先，那是‘咱们’的市场，其次……你问咱们的助理。”
元元道：“王总，以后咱们从原产地进货，走航空直运，然后再根据销售情况随时调整，用剩余运力补充。”
老王道：“航空公司咱没有熟人啊。”他还是老脑筋，干啥都得先找熟人。
元元道：“都是正常的商业合作，不用熟人，或者说，只要产生利益，都是熟人。”
老王道：“你说的那个调整怎么搞，比如今天龙虾卖脱销了，现让航空公司往来运吗？”
元元道：“会打提前量的，根据销售额就能算出来需要补货的品种、数量。”
老王挠头道：“峰子，我听着这套话术含糊啊，这是不是跟那个开无人水果超市的骗子玩的差不多啊？”
我对元元道：“快，扭转一下。”
元元一笑，开始给老王扫盲，差不多就是刘振华说的那些，我当初听着都新鲜，老王更是被说得一愣一愣的，不断感慨“还能这样啊”。
聊了半天，老王对我道：“我看出来了，以后啥事我就听元元的就行呗？”
我乐了，这扭转得还挺顺利。通过这么一聊老王也不怀疑元元是骗子了，本来嘛，一个月拿你三千块钱，人家该干活的时候不干活你也只能说她是在偷懒，更何况人家干活了。
就在这时，有四个人鱼贯出现在我眼前，打头的那个大鬓角戴个墨镜，俨然猫王再世，后面跟着的脸色青白，眼袋深重，正是孙占城和他的几个兄弟，旧时代F4又聚齐了。
我跟这老哥四个，打过仗，也当过短暂的战友，在年货节的时候相处得也还算愉快，敌人肯定算不上，但是也没到朋友那一步，这四个人给我的感觉还是有点不稳定，要不然能在高速路上钓鱼吗——呃，那是梦里的情景，不过好像也说到点子上了，这四个人在我印象里就是不靠谱！
所以我还是有点警觉的，他们出现一般不会是什么好事。
“峰子！”孙占城见了我先大喊了一声，“我们找你混饭来了！”
这话头就不对，要是“找你吃饭来了”说不定是觉得这段时间相处还算融洽，想叙叙旧情，哪怕是我请客，说明是一过性的，“找你混饭来了”就有点要讹上我的意思，我跟这哥四个没旧账了吧，该他们的钱警察都还给他们了，这几个人不是还有点积蓄么？
老王喝道：“凭什么？”他和这几个人没怎么处过，还停留在横眉冷对的时期。
段守疆上来就要从我摊上拿苹果，孙占城一把按住他：“不是那个时期了！咱们这次是正经谈事来的。”
我好笑道：“孙哥，你们这是又遇上啥困难了？”这离年货节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这老哥四个说不定又因为创业闹出什么笑话来了，旧时代的雄心壮志投机取巧心理在新时代被碾碎，他们的故事向来精彩，我是真想听，以后万一想写搞笑小说或者伤痕文学都用得上……
孙占城直接问我：“你是不是把调料市场承包下来了？”
我意外道：“已经传出去了？”
孙占城道：“不用传，正式报道都出来了，任何时代想赚钱都得跟着政府的步伐走啊，听说是想开海鲜市场？”
我说：“差不多吧。”
孙占城道：“把我们带上吧，以后我们跟你混。”
我说：“你们能干啥？”
孙占城道：“不管你干啥，总是需要人的吧，我们先租一个摊位，我想过了，开海鲜市场，除了批发，餐饮也可以搞一搞，我的手艺你也知道，除了弄个摊位批发，我还可以现做现卖。”他居然跟我想一块去了。
但是这哥四个我可不想轻易勾搭，生意人也分正经和不正经，像赵姐那种想跟我租个摊儿我都能毫不犹豫地答应，开市场确实是需要人的，可旧时代F4谁知道他们到时候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先稳一手，我说：“现在经营模式我还没想好，是直营还是分租，而且——”我一指老王道，“这是我们董事长，以后所有事儿都他说了算。”
王总迅速进入角色：“等有个规划我们会发招租信息的，你们回去等通知吧。”
段守疆道：“峰子，都是一起搞过事的兄弟，你别搪塞我们，行不行给个痛快话。”
孙占城拉了他一把道：“峰子，我们是真想好好做买卖，你拉我们一把。”
就在这么个时候，一个穿着考究、面容英俊的中年人大步走过来，他嫌前面有人挡路，把F4挨个扒拉开，居然是李浩瀚，他面带怒容，一把拉开胡春燕摊位的门，沉声道：“李萍呢？”
胡春燕见是他，来了个不理不睬。
“问你话呢！”李浩瀚几乎是低吼了一句。
老王道：“你找她干什么？”
“废话，我找她当然是有事儿。”他看了我一眼道，“你是她房东是吧，你把她电话给我。”
吴连峰后知后觉道：“小子你走路没长眼啊，再说凡事有个先来后到，我们找刘总也有事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