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诗雅给介绍道:“这是小峰的对象。”
老韩缓了半天才把关系理顺,于是也指责我:“确实是你的不对,这有啥可避讳的呢?”
这不是避讳不避讳的问题,正常情况,我来这里是不应该带着老马的,这是一个人之常情。
马超苒嘻嘻哈哈地给我打圆场道:“他说顺路,我也就跟着来了,我不是那种会多想的人。”
老韩感慨道:“这姑娘性情真好,长得也——”后面的话打住了,当着自己闺女的面,不太好夸她前夫的现任,这也是人之常情。
刘振华这会已经自觉地站到了我身边,我几乎是脱口而出道:“那个……”
不等我话说完,乔雁拽住我道:“你别想跑啊,就在这一块吃饭!”然后他对老韩道,“爸,我们几个处得可好了,就跟一家人一样。”
老韩发懵道:“那就好,那就好……”
“其实我们也该走了……”我讷讷道。
乔雁掏出一个红包走向刘振华,我顿时大惊失色道:“别别别,别折腾了,换来换去的。”其实我是没准备,往年也没这样的先例,谁能想着给前任的现任的孩子准备红包啊?
乔雁坚决地把红包塞给了刘振华。
“谢谢乔叔叔,乔叔叔过年好,马年大吉发大财。”刘振华一边说着拜年话,在我后面小动作不断,我发现我手里多了一个红包,那是刘振华爷爷给他的。
我赶紧把红包赛进乔语晨手里,小姑娘看样子是想推,可能又不想搞得太程式化,于是也道了声谢,给我拜了年。
乔语晨挂好外套,路过刘振华身边时道:“你拿的是我爷爷给我的红包,我爸根本就没准备。”
刘振华道:“谁还不是呢。”
屋里的大人们都听见了,都尴尬……
乔雁打着哈哈道:“我真准备了,不过没带,没想到今天就能见着。”
我笑道:“那就这样吧。”反正我是真没准备。
两个孩子一块嘿嘿地笑起来,这似乎是乔语晨故意搞的无伤大雅的小恶作剧,小姑娘脸色红润了,性格也开朗了很多。
老韩惊讶道:“看来你们处得是真的不错呀!”
韩诗雅道:“振华,你的成绩跟你姥爷说了吗,让他也高兴高兴。”
老韩道:“刚才没来得及细问,到底考了多少分啊?”
刘振华道:“一不小心考了个年级第一。”
老韩震惊道:“真的假的?”
刘振华姥姥道:“乖乖,早知道就该给我外孙子封个大红包。”
刘振华道:“不用了姥姥,反正我也花不上。”
我瞪了他一眼,你看人家乔语晨,拿了红包直接就给乔雁了。
屋里还有一个震惊的人,乔语晨对刘振华道:“你这么强?”她这段时间一直病着,韩诗雅肯定是怕刺激到她所以没提过这个茬儿。
刘振华没多说,只做了一个嘚瑟的表情。
刘振华姥姥似乎觉得刚才的说法有点厚此薄彼,找补道:“语晨也是学校里的尖子对吧?”
乔语晨大大方方道:“我可能考不了那么前了,我病了一场。”
老韩道:“对了……小乔的病……”
乔语晨道:“现在已经好了——我还没给姥爷姥姥拜年呢吧,祝您二老新年快乐,健康长寿。”
老韩和老伴对望了一眼,竟一时有点无措。
乔雁小声对我说:“这孩子以前从来没喊过姥爷姥姥。”
“那见面喊啥?”
“爷爷奶奶。”
嗯,爷爷奶奶有时候只是一个礼貌的称呼,但“姥爷姥姥”就有着太具体的含义了。
老韩很快也把一个厚墩墩的红包交给了乔语晨,喃喃道:“这是好事,这是好事。”人家老头是真的给亲的还有后的都准备了。
乔语晨道了谢,走到衣架前直接塞进了乔雁的外套里。
我又瞪了刘振华一眼。
乔语晨又问刘振华:“你是怎么做到的?”
刘振华道:“大过年的,快先别说这些了。”
刘振华姥姥道:“语晨还会弹钢琴是吧,我今年在老年大学报了个班,学电钢琴,语晨给我们弹一首吧。”
客厅的角落里,果然多了一架电钢琴。
乔语晨有点无奈道:“又到了表演节目的时候了吗,老韩你想听什么?”
真正的老韩瞟了一眼乔语晨,他应该想不通这孩子为什么肯叫他们老两口姥爷姥姥,居然管韩诗雅直接喊老韩。
韩诗雅道:“我也不懂,什么都行。”
我说:“弹首忧伤……呃,优美的。”说着话同时给刘振华使眼色,小姑娘病情到底怎么样了,某些人好像是能从琴声里听出来的。
刘振华忽道:“还弹李斯特的《叹息》吧。”
乔语晨意外道:“你居然知道李斯特?”
刘振华道:“你忘了我平时也听歌,那次在你爸餐厅吃饭你不就弹的这个吗?”
乔语晨脸色微红,道了声好,郑重地端坐在电钢琴前,深吸了一口气,下一刻优美的琴声响起。
刘振华听了一会,冲我点了点头。
小姑娘病好了。
一曲弹毕,大人们一起鼓掌。
刘振华对韩诗雅道:“乔语晨已经弹过钢琴了,你可不能再让我们英语对话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