飒飒秋风,今年的十月似乎格外寒冷。
九州最大的战事,在今秋终于定音。
然而满目疮痍的大地,终究没法再给百姓一个收获的季节。
不仅是幽州,因为这场持续数年的帝国大战,寒州、庶州、苍鹭,为了给前线输血,都得节衣缩食。
乐扬虽然富庶繁华,但作为仰赖商贾贸易的水运大州,在楚冯良出兵北上后,也嗅到了诸多不安,民间动荡,也不似往年平静。
甚至远在东州,隔海相望的麦州越州,也因为这场战争改变了许多——粮米铁矿牲畜马匹布卷药品,没有不涨价的,东州诸国这几年算是赚飞了。
看似同样事不关己的镇海,其实也波澜极多。
不管怎么说,镇海千根,终究是在九州汲取力量,兵员暂且不论,粮草也得靠外州输送。
没办法,镇海虽然是天下最南的州,却和一般意义上的南方不同,这里荒漠千里,一州有过半的土地是沙漠和戈壁,老百姓种出的粮食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还想供给军方,那是天方夜谭。
真正本土环境没有任何改变的。
是秦州。
上个月,虎侯还师秦北,这片土地的新王终究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头顶有了苍天,那群山中的宵小立马就安静了许多。
以陈谦业为首,李卿的人马开始系统地接管秦北各地。
按照老一套的流程,仍然以宗门为根据地,收编整改后,再辐射周边郡县。
人手上略有不足,主要这地方多山,常常一山一宗门,其管理范围自然也有限,要全部用自己人取缔,终究力不从心。
不过也好,趁着这股势头,把冗杂的宗门清理清理,方便重新建设。
李卿对于自己的领地,从来是有别于别家军阀的,这一点裴夏西行出秦的路上就已经见识过了。
想要把习惯了人相食的秦州百姓,从地狱拉回人间,成体系的建设是必不可少的。
当然,利弊皆存,这个过程注定就要比一般的军阀统治更需要时间和精力。
也因此,李卿不得不亲自坐镇秦北。
作为秦州大地上又一位超级军阀,此时几乎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地观望着李卿的动作。
自然也不会有人注意到,数艘宽大的航船载满了人,沿着宽大的鲁水,顺流而下。
徐赏心站在甲板上,迎着江风望向鲁水两岸高耸的山峦绝壁。
这是她过往在庶州和幽州都不曾见过的壮丽景象,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感慨:“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我可没听见猿声,这船也不能算轻舟吧?”
舞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徐赏心有些不好意思转过头,看着曦,吐了吐舌头:“裴夏吟的,我学他罢了。”
曦走近了,伸手扶在栏杆上,遥望着两岸高山,目光渺远:“秦州……”
徐赏心以为师父是来到异乡,心中不安。
又想到这是裴夏的提议,立马小声宽慰:“我看秦州也挺好的,安静的很,师父不一向喜欢清幽吗?”
曦轻轻瞥了她一眼,目光中全是无奈。
这妮子,但凡和裴夏沾上点边,总要帮他说几句。
舞首伸手,给徐赏心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一边说道:“秦州古来繁华,我年少时也曾乘舟渡江,当时是真正的两岸青山,猿鸣鹤唳,还能听到樵夫的歌声。”
曦这么说,徐赏心才明白过来她感慨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