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澜听他关心自己,也收敛了调笑的心思,敛了衣裙,坐在石桌对面,翻开一个茶杯:“也没多久,乐扬发兵,路上不算好走,耽误不少行程。”
“山上住的还习惯吗?”
“嗯……还行。”
晁澜没有强说习惯。
她毕竟是北师官宦之家,自小锦衣玉食,别说秦州了,就是外州最顶级的宗门,与她往日的生活比起来,也相形见绌。
裴夏也实诚:“如果你不习惯,那就多习惯习惯,小几年里估计是不会有什么改观。”
说的中肯,晁澜微微笑着,转头望向亭外,目光平静,蕴着多年来不曾有过的澄澈:“既无归处,这便是家。”
没有再等太久,曹华到了。
主管宗门内务,在裴夏离开之后,曹华算是江城山的实权人物,虽说修为还是下品铁骨,但放眼两江船司,他曹华现在也是一号人物了。
别的不说,一看他这脸,腮帮子都圆润了些。
重见山主,曹华十分欣喜,别看这段时间他好像风光得很,久在秦州他太明白了,靠自己这两下子,是立不起江城山这杆大旗的,裴夏回来,才是真的有了主心骨。
曹华到了,自然也不用在亭子里坐着。
小声训斥了望江楼的看门弟子做做样子,这就恭敬地把几位都请进了楼里。
舞首本说是就在楼外亭里等候就好,毕竟一会儿要聊的是江城山的宗门内务。
但还是被裴夏劝了进去。
说她现在也是江城山的客卿长老,不算外人。
更重要的是,裴夏这边刚回来,需要了解安排的事情很多,除了上山前遇到的那个什么南江派,有关灵笑剑宗的安置也应从速。
听到事关灵笑剑宗,舞首迟疑之后,还是顺从了裴夏。
望江楼内里也经过重建,原本宽阔的一楼大堂,拆除了那些华丽的装饰,腾出了更多的空间,两侧分列有席位,居中是一张宽大的铁椅。
椅子造型朴素,不过打的极丑,异常粗糙。
曹华有些不好意思地介绍道:“这是义横挖出来的第一批铁矿,那会楼里正重建呢,我和崔泰郭盖商量着用来给山主打个宝座,就……山上家伙事儿差点意思,糙了些,权且摆着,本来想以后再给换了……”
义横有个矿洞,原本就是归江城山的,苏晏耽于享乐,弃置很久了,裴夏离开江城山前安排过这事。
看这椅子,应该是进展不太大。
不过伸手拍了拍,还算结实。
“没事,挺好的,”裴夏笑了笑,“行,都坐吧。”
屁股刚沾着,门口传来脚步声,姜庶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弟子,一头一尾抬着一张床板。
赵成规躺在床板上,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伤的,满头包的严严实实。
“师父,”姜庶抱拳,“人齐了。”
裹得密不透风的赵成规也哼哼唧唧地喊了一声:“呜嗯!”
师父都喊不清楚,你这是能议个什么事啊?
裴夏目光扫了两圈,最终还是落在了曹华身上:“老曹,南江派的事,你说说吧。”
曹华应了一声,面色肃然:“其实也是近些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