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夏小心观察,看到其中领头那个,正是自己此前尾随出城的时候瞧见的那个驾车太监。
他身后的则是两个正抬着人的女子。
一个提着脚一个托着头,看装束,这被抬着的应该也是个宫女。
感知中已经是没有气息了。
“快些!”太监催促道,“甭管这承天阁是不是闹鬼,反正今天这也是最后一个了。”
听话里这意思,承天阁的宫女真就死的一个不剩。
偏就运气如此之好,这最后一个正让他们撞上了。
裴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没有着急动手,反而是小心地藏起来,远远吊在几人身后。
在三重宫墙外的一个角落里,早早停着一辆马车在等候。
确定到这一步,裴夏才轻轻招手。
姜庶和鱼剑容一左一右,当即就把这几人打晕。
看着面前晕倒的太监宫女,还有这辆空荡的马车,一切顺利到让人心生惶恐。
“别多想。”
作为最心知肚明的那个,裴夏始终没有向他们解释这其中的真正缘由。
一是时间紧迫,二是涉及到洛肥之死。
这事毕竟没有公开,让他们知晓了,不见得是好事。
“以防万一还是把衣服换上,”裴夏扫了一眼,“姜庶驾车,你换那个太监,大哥,你和舞首换上宫女的,夏侯兄……呃。”
夏侯克白眼一翻:“还呃什么,不就剩个宫女衣装了嘛?我换就是了!”
鱼剑容看了一下,没有多的衣服,又瞧向裴夏:“那我俩呢?”
从之前的经验来看,皇宫马车出城没有检查。
但谨慎来看,最好还是不要在车厢塞太多人。
裴夏朝车底努了努嘴:“你扒车底吧。”
鱼剑容倒是没意见,不过车底怎么也扒不下两个人:“那……”
他刚想问“你呢”,就看到裴夏朝他摇了摇头。
鱼剑容神色一凛,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问。
曦和徐赏心在马车里换,她们衣衫合身,没用太长时间。
姜庶也还好,就是夏侯克有点艰难,这宫女的衣服对他来说还是太小了。
好容易准备妥当,姜庶坐到车辕上,回头看向裴夏,才发现师父站在一旁,完全没有上车的意思。
马车里,徐赏心掀开窗帘:“裴夏?”
裴夏缓缓说道:“驾车往传送阵方向去,沿途不会有阻拦的,出城之后往南五里有一间茶肆,晁澜在那里,李檀和夏侯博应该也在,你们先去汇合。”
曦就坐在徐赏心身旁,和大哥一样,她看着裴夏,目光中盛满了担忧:“你不和我们一起吗?”
裴夏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车就这么大,你们五人都得匀一个去车底,我难道要趴车顶吗?行了别琢磨了,我沿上穹回掌圣宫,原路返回不会有人生疑的,天黑前我肯定到!”
说完,又看向驾车的姜庶,目光在少年的面庞上尤其停留了片刻,说道:“把人护好。”
姜庶是徒弟,按理没有留师父在险地的道理。
但同样,师父叮嘱,他也理当遵从。
想到从秦州一路走到今天,裴夏言必行行必果,他最终还是点头:“我知道。”
伸手在马背上重重一拍,看着马车向传送阵的方向缓缓驶去。
裴夏收回视线,却没有像他说的一样,转头走回上穹。
灵力卷起劲风,鼓动他右手的袍袖,小剑飞旋着落入掌中,苍劲的木纹迎风而涨。
提着三尺剑,裴夏走回到承天阁。
现在,这里空无一人,他持剑走过空旷的白石广场。
独自坐在了承天阁的石阶上。
安静等待。